Danno Tatsuya

戒烟 [水仙]

[演员吴亦凡×歌手Kris]

激情短打




接到Kris电话的时候吴亦凡坐在小屋子的桌前,开着小台灯在剧本上写写划划。窗外飘着稀稀落落的小雨,滴到落地窗上汇聚成链。无名的夜晚像近半个月来一样没有半点波澜,剧本里的虚幻世界给吴亦凡第二次人生,让他跌倒爬起又坠落。

他说在老地方见。

吴亦凡拿了件大衣披上,关了之前他留的落地窗的小缝隙,家里一片黑暗之后他摸出钥匙开了锁,想了想又把桌子上的烟放进了大衣口袋。

很晚了。街上没什么人,酒吧里连酒鬼也都集体向酒店进发。

Kris站在酒吧的门口搓着胳膊,天已经很凉了,他穿了件短袖和一件衬衫朝吴亦凡招招手。

“进去吧。”吴亦凡收了伞。

“怎么不在里面等?”两个人落了座,吴亦凡叫了杯白水,犹豫了一下没有再给Kris叫一杯可乐。

前一段的新戏杀了青,吴亦凡染成银色的头发没有去打理,在发根长出了新的黑发,稍长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他往后一撩露出光洁的额头,瞥见Kris稍顿了一下,把已经走了的服务员唤了回来。

“一杯可乐。”

其实艺人的生活总有些枯燥乏味的地方,比如说演员要少喝饮品保持身材,歌手要少喝酒保持嗓子的最佳状态。也比如说二者都不能抽烟,不能熏黄了手指和牙齿,不能让歌里都带着呛人的烟草味。

“也没什么,我也刚到。”他喝了一口冰可乐,钻心的凉让他皱了眉。

吴亦凡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在Kris看不见的地方暗自握了握拳。

接下来长久的沉默让吴亦凡眼睁睁看着Kris玻璃杯里的每一个冰块逐渐消融,幻化成一个个小气泡争先恐后地跑到杯顶走向破灭,就像离别那晚整条街的灯都灭了,所有希望散成照不亮夜晚的星,黑黝黝一片让吴亦凡头一次觉得这条路好长好长。

“最近过得怎么样?”当服务员都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的时候吴亦凡开了口,他的嗓子有些哑,和往常一点点的小差别都能在Kris这里放大放大再放大。Kris撇过脸看吴亦凡一眼,酒吧里舒缓的音乐还在不停放着,和平常这里高峰期的音乐完全不同,小提琴声伴着吴亦凡的声音一起流入他的耳蜗,让本来清醒的他变得头脑发昏。

“还好。”他托着脸,“前两天我在这里演出。”

“那挺好的。”吴亦凡看着Kris手臂上的小老虎头出神。

他想到了前一段自己出席品牌活动,与西装配套所打的领带上的老虎。

“好看吗?”Kris给他看了看自己的小老虎头,“新纹的。”

吴亦凡身上仅有的一个纹身是他跟着Kris一起纹的,拗不过脏辫小男孩只好纹了个出厂日期在胳膊上,而Kris纹了吴亦凡微博置顶的Step by step,纹了他画的小翅膀,纹了他的星座。这是第一个,Kris身上不属于吴亦凡的纹身。

好像深夜总能牵扯出一段离别的故事。

吴亦凡敲敲前台的大理石桌面,向服务员要了一杯咖啡。

“白天不用上镜?”

“嗯。”吴亦凡呷了一口咖啡,“这两天琢磨剧本。”

好像一个人走出另一个人的生命就是这么简单。微博搜索不再是他的名字,热搜上是好是坏都不会再打开,特别关注的微博不再提醒,对他的微博关注也只变成了礼貌性互关不让粉丝四处猜测。好像那个人做什么也都不大重要了,不再是记他的行程比记自己的还清楚,不再是记得他每一个航班然后在机场外开车接他回家。

只是,出门前看到朋友圈里他说今晚失眠。

总是有些了解的。

了解到他成为了众矢之的被千夫所指,多少人想要他不停下坠无疾而终,铺天盖地的谩骂与诽谤带着刺砸向他,躲不及也无处躲。曾几何时吴亦凡的房子是Kris的避风港湾,那里有两个人置办的成套的设备,Kris在电脑前改音轨,吴亦凡坐在他旁边背台词,然后两个人坐同一个航班回国演出拍戏。Kris搬出去后那个放设备的房间空了个彻底,吴亦凡只好放进去一张桌子和小台灯,从落地窗看窗外的青草地想起他和Kris在院子的门口带着一只小法斗和一只小泰迪打打闹闹。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是在吴亦凡第一部电影的发布会后台,Kris唱了主题曲,坐在那里弹钢琴是个抒情小王子,后来吴亦凡才知道是个嘻哈小玫瑰。那个时候Kris就对他说。

“男人世界应该在事业上。”

那天他们分手的时候,Kris也这么说。

这条路他们都走得很辛苦,相互扶持着又头破血流磕磕绊绊才一起走上国际。要说懂Kris的还是吴亦凡,他从一开始那一场会面就已经懂了Kris非他池中物,振翅欲飞的鹰又怎么肯甘心当金丝雀呢。

吴亦凡从大衣兜里掏出了烟盒,熟练地拿出一支烟点上。

“少抽点。”

Kris比他更懂长期抽烟会对艺人造成什么危害,最近一段时间的发新歌跑演出让他在人前人后抽烟喝酒的次数越来越多。总是这样辛苦的,如果想达到舍弃了很多东西才换来的目标,总是要比别人辛苦千倍万倍才对得起放下的那些人和事。

抽烟的习惯吴亦凡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了,人总是会选择性忘记一些难过的回忆,比如说分手的日期。大概这个习惯是从那时候养成的,他总是会在他们曾经呆过的房间点上一支烟,很多时候只抽个一两口,然后看着整根烟自己燃烧殆尽,整个房间因为烟头的火光而亮起来,继而又陷入一片黑暗。有一天晚上他敲定了一个重要的剧本,却因为烟灰掉落在“2020年开拍”的字样上差点烧了整个房间。

分手后的情侣再次见面多少会有些尴尬。

吴亦凡手指夹的烟没抽几口被他按灭了,因为不对自己负责也要对旁边坐的这位嘻哈新星负责。

这张脸是他再也熟悉不过的脸,人生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际遇,比如说手机上自带的视频软件会推送他的大火节目,机场车站能看到他的广告,街头能看到粉丝做的应援。但他知道这不是Kris真正想要的,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全都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和大大的舞台上。

“这一段过得怎么样?”吴亦凡问他。

“还······不错。”

听到他这样说,吴亦凡心中就已经了然不是很好。

与国内相比国外要难闯得多,一切归零重新开始,让Kris的名字被各种颜色的皮肤所熟知更是难上加难。吴亦凡想抱抱他,抱抱这具被他照管的鲜活健康如今却略显疲惫的身体,抱抱这个一直在狂奔前进不知停止为何物的灵魂。

但他没有这样做。

Kris静静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好像要洞穿吴亦凡内心所有的想法。

“最近跑演出和电台跑得多了,时间颠倒了过来。”他喝了一口已经没气了的可乐,“这么晚把你叫出来,不好意思。”

“没事。”他把刚想脱口而出的关心都吞咽下肚,悠悠然吐出这两个字。

Kris有一天跑电台的时候在录制棚看到一只华人staff的小京巴,小扁鼻子和他家以前那只法斗一模一样,他抱起来揉揉小京巴过长的毛,想起小法斗和以前的那只小泰迪都被送到了吴亦凡妈妈家去。

其实那段时间是很快乐的,他跟着吴亦凡在家门口的草地上带着肉肉玩,然后又迎来了第二只小狗小法斗,还没来得及取名就因为两个人工作太忙被送走了。

日头正好的时候他喜欢坐在草地上背靠落地窗戴着耳机写词,吴亦凡跟他说话他也听不见,用脚尖踢踢他他才挪个窝。吴亦凡拿着个小毯子给他扑到地下他才挪回去,直到太阳只剩了个血红的影儿他才被肉肉一声又一声的汪汪汪叫回去吃饭,然后在换衣间被吴亦凡扒了裤子握住命.根压在隔板上说裤子脏了要换裤子。

奔波之后短暂的倦怠有时候会让Kris觉得自己掉入了时空黑洞,他站在这一头,吴亦凡站在另一头,他们互相望着对方,做着各自喜欢的事,他们还在一起,伸伸手就能触碰到对方湿热的掌心。

吴亦凡和Kris都承认这是一场和平分手,成年人的世界和独立思考的理性思维中相互贯彻着对对方保持应有的尊重与对自己保持自尊自爱,没有谁抛弃谁一说,只是Kris心里有那么些对不起吴亦凡的意味,也在看到吴亦凡过得如往常一样好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在一起的这些年不仅让他们做到肉体上的完美契合,也让他们做到了精神上的高度匹配。

Kris经历过的吴亦凡也经历过,早些年因为剧本和片方的问题导致电影出纰漏,好好的片子变成让他的努力和为艺术的献身在旁人看来不值一提甚至还要来踩上一脚的不好回忆。一蹴而就这个词谁都不适用,就像Kris做音乐做了十年才走到今天这个虽是千人万人不懂他但却拥有亿人和一人为他欢呼呐喊起立致敬的高度。

他搬走的那天也下了雨,小房间的落地窗开的小缝忘了关,细密的雨滴打到他的电子琴上,湿漉漉一片。吴亦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台词,可别说背了他连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他只听得到Kris找朋友搬东西时叮叮咣咣的声音。

他逃了。

吴亦凡拿着一个墨镜和一盒烟出了门,却没发现那个墨镜是Kris上节目戴过的墨镜。

两个人的生活总是不可避免的有重叠,比如说刚才吴亦凡拿走的Kris的墨镜,也比如说两个人共用过的耳机,再比如说曾经一起喝水的水杯和经常用混的牙刷杯,Kris想了想还是把他们都一股脑地扔了,反正吴亦凡也不会缺买这些的钱。他走之前坐在他们两个曾经一起打游戏的屏幕前,想起来有一丝吴亦凡输了一生气不小心拿手柄砸翻了爆米花桶。

两条平行线一旦相交之后会越分越远。

至少Kris是这么认为的。

他搬走那天吴亦凡夺门而出,他想了想最后关上门后还是把自己的钥匙放在了地毯下面,那个他们谁没带钥匙就会去摸备用钥匙的地方。他其实想切断一切联系,但没想到还是藕断丝连。

比如说今天,在这个雨夜。

整条街都停了电,他睁着疲累却又闭不上的眼睛,头一次在太平洋沿岸失眠了。于是他把那些已封藏进潘多拉魔盒的记忆打开,想起那个人会不会也没有回国而呆在这个北方好莱坞继续和电影里形形色色的人物醉生梦死。

“喂。”

“睡了吗?”

“老地方见吧。”

选在这里办live第一个是因为这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livehouse,第二个大概是出于下意识。那时他刚准备走向国际的时候正逢吴亦凡新电影宣传,忙里偷闲来找自己一次,去和他一起来了这家一起轻松轻松。有时候在家里累了乏了也会拽着吴亦凡开车来这里喝一杯可乐给他哼几句刚想好的旋律,然后跳到吴亦凡背上让他背着自己到车上,在他的背上搂紧他的脖子用快嘴说情话。

不是娇纵和怕得罪,而是一贯的宠爱和本能的退让。有些东西哪怕两个人分开后的多久都不会改变,吴亦凡清晰地认识到。所以当Kris提出在这个雨夜在老地方见时他没有犹豫的就出了门,就像那一晚Kris提了分手后吴亦凡听完Kris的解释后不哭也不闹,不歇斯底里也不强颜欢笑,他只是觉得他们两个都应该对一些东西选择性取舍然后拥有更好的未来,只不过是方式不一样,Kris选择了绝情一些的,而不愿把情啊爱啊放在嘴边的演员吴亦凡选择了放手。

Kris写歌很少把自己过去难过的时光和痛苦的经历写进歌里,说唱比赛里那些练习生千篇一律的歌词他听得腻了烦了不能再评价出个所以然了,他愿意把和吴亦凡度过的那些小日子全都浓缩成一首四分钟的歌,绵绵情意都用他最擅长最喜欢的嘻哈唱给吴亦凡听。

“少喝点儿冰的,以后。”吴亦凡开口,把自己没喝的白水推了过去。

Kris的手指敲打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新剧本敲定了吗?”他问到。

“嗯。”

“什么时候开始拍?”

“还不急,这一段先休息休息。”

“上次那个电影,快上映了吧。”一小绺头发耷拉到了额前,Kris伸手拨到一边。

“是啊,有时间的话记得来看。”

“送我张票?”Kris笑笑。

“行啊,飞机票也给你订好。”

吴亦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

他以为都过去这么久了,很多习惯会久而久之的都改掉,比如说天冷了给习惯穿得薄薄的Kris披件衣服,到酒吧来给自己叫杯白水的同时给Kris叫杯可乐,再比如说每次都把带冰的可乐拿走让服务员再上一杯常温可乐。生活中的细枝末节渗透进了每一条细小的神经,好像都忘了,也好像随时随地都能记起,就像吴亦凡习惯让助理给自己订机票的时候给Kris也订一张,有时候两个人会乘同一个航班然后机场爆满导致好几次走不动路没赶上飞机冲到热搜第一。

“我去趟洗手间。”还是吴亦凡先打破的这个尴尬的局面,多愁善感的夜与前男友见面难免说错几句话。

Kris是一个很纯粹的人,如果有什么东西会阻挡他前进和攀到顶峰他一定不会同意,在音乐上他从来都是狠戾的、锋芒毕露的,就像吴亦凡一样,对待电影的态度会渗透进生命的一个角落。

那晚也是很戏剧性的,整条街的灯都灭了。

那句话不是这样说么,最好的爱是放手。Kris要舍弃那些扰乱他心绪让他没办法全身心投入音乐的东西,吴亦凡会任由着他做自己喜欢的事然后把对他的爱全部寄存在那个小房间里。

“我们分手。”不是疑问句。

“好。”吴亦凡点点头。

“我明天去······你家收拾东西。”

“嗯,再见。”

再见。

吴亦凡在卫生间点燃烟盒里的最后一根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被袅袅上升的烟雾淹没,朦朦胧胧想起那晚。

那个房间里的一丝灰尘他都视若珍宝,哪怕那个屋子已经空空如也,Kris的东西全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新买的桌子椅子。他很多次在那个小房间里点燃一根烟,和烟草一起燃烧的好像是这几年的每一份回忆,让人欲罢不能。

像宇宙星辰看似渺小,实际上它的直径却有几亿公里,细碎的光可以塞满空洞的时光隧道,给人带来无限的希望。

吴亦凡从洗手间的镜子看到Kris从外面进来。

脑后扎的皮筋已经不见了,脏辫散了下来。Kris站到吴亦凡旁边,拿下了他手中的烟放到唇边抽了最后一口。

“戒烟吧。”

便利店还没有关门,如果你孤独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买一颗星。




END.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兵分两路 顶端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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