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no Tatsuya

Rest

SING ALONE

[吴磊×吴亦凡]

『上』







7-


十五岁的夏他蹲在门口吃冰棍,吴亦凡刚洗完澡穿得清清爽爽从家里出来咬着牙签蹲了下来。


“来一口?”吴磊把冰棍伸了过去。


吴亦凡摇摇头。


“这个给你。”吴磊又咬了一口,拿起旁边的一束花。


“今天这么有兴致啊。”吴亦凡笑笑,接过花。


“路边儿刚开的。”吴磊指指马路对面。


“辣手摧花啊。”吴亦凡把花上的碎叶子摘掉,又埋进去嗅了嗅。他的皮肤和米白色的花瓣碰了又碰,未干的发梢上滴下的水珠顺着脖颈滑了又滑,吴磊也想去闻一闻,肌肤沾了花蜜的香味。


“你、你把它放屋里吧。”吴磊惊慌地撇过脸,不再盯着吴亦凡看。


“屋里又没阳光,再说了家里又没花瓶。”吴亦凡拿出来几朵花,想要编成一个花环,但是忙活了半天,吴磊冰棍都吃完了也没见他搞好。


“那还是算了,我觉得一个花瓶够我吃二十个冰棍。”吴磊扔了小木头棒,拿过吴亦凡手中的几支花,“我来。”


吴亦凡一个没搂紧,剩下的花掉了一地。


两个人同时弯腰,却又同时停住,四目相对止住了呼吸。


“别捡了凡哥,我再去给你摘一束就好了。”几朵花放在吴磊的腿上,他伸手握住吴亦凡想要捡花的手,“都脏了。”


他下意识攥紧吴亦凡的手,吴亦凡修长的五指紧贴吴磊温热的手心,他手心里的暖,烧进了吴亦凡的心。小孩儿这一段一直在长个,半夜里还会和吴亦凡说膝盖痛。吴磊长开了,岁月带走了他的婴儿肥和他的稚气,却带不走他的俊朗和眉目如初。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只有树上的蝉不停地鸣叫提醒着他们一切还在继续。


他们试图从对方眼睛里瞧出些什么,又互相凝视着对方姣好的面容。


谁也不想放开谁的手,但这个世界上不是事事如人愿。


吴磊慌里慌张松开,眼睛盯着地面摸起腿上的花去编花环。


吴亦凡的手在空中停了半晌,也收了回去,带着笑意捧着脸看吴磊编花环,就像当初捧着脸等吴磊许下一个小小的生日愿望。


男孩子的手总是要笨拙一些的,虽然吴磊主动要帮吴亦凡编花环,却也编的不像个样。他站起来,把那个类似圆形的东西放到依旧蹲在地下的吴亦凡的头上,还有一朵小花直接顺着吴亦凡的鼻子滑了下去。吴亦凡捡了起来,把小花塞进了兜里,他不能抬头看此时吴磊的表情,只能偷偷翘起了嘴角。他小心翼翼站起来,不能歪头,不然花环就会掉下来,可是他直视又只能看到吴磊的头发。


“你现在有多高了?”吴亦凡问了一句,于是吴磊踮起了脚尖努力对上他的目光。


“不知道哎。”他站得有点不稳,一只手扶上了吴亦凡的胳膊。


“那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找房东借个尺子给你量量。”吴亦凡慢慢走回屋,又将花环轻轻放在桌子上。


吴磊站在窗户外看着吴亦凡拉开了窗帘,两只手把花环捧到桌子上放好。他笑意盈盈眉眼弯弯,小酒窝浅浅地填了一点醉人的酒。


吴亦凡一抬头便和吴磊的目光撞了个彻底,他看着他的小孩儿站在日光里隔着一扇窗对着他笑得天真烂漫,他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一个二十四岁,一个十五岁,是他们人生最好的时光。


吴磊刚想开口让吴亦凡出来晒晒太阳,就看着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嘴唇开开合合地像是在说着什么。


像是······


“快、回、来。”






8-


吴磊翻身从窗户跳进了小房间滚到地下,吴亦凡赶紧关好窗户拉住窗帘从床底下拿出两个琴盒,在一瞬间抠开拿出盒子底下的手枪递给了吴磊。


小公寓外几辆黑车停下,从车上下来了十来个戴着黑墨镜穿着黑西装的黑皮肤壮汉。吴亦凡一看车牌号便了然于心,前一段没处理干净,留了祸根。


“砰!”一颗子弹洞穿玻璃窗将窗帘破了个洞,子弹擦过床边打掉了一块木屑。


吴亦凡看着吴磊又看看窗户边,然后弓起了身体敛了声响准备向门口走。


本已经换了枪趴好在窗户旁边的吴磊转身揽住了吴亦凡的腰,将他往这边搂了近了点又替他装上消音器。


吴磊装好了就松开了吴亦凡,青春期的小孩儿身体长得快,加上又经常被吴亦凡拽起来运动,他的胳膊上已经练起了薄薄的一层肌肉,肩膀也变得宽了些,身板更是不似以前单薄,一日又一日增长的身高告诉吴亦凡他正在长大,正在变成一个足以让吴亦凡依靠的人。


吴亦凡冲他笑笑,似乎并没有轻松多少。


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他失血过多快要昏迷的时候也毫不在乎的到救助站请求救助,哪怕是没钱吃饭没钱交房租要睡大街的时候他也只是觉得人生苦短就不要为这些事情操心了,以前的他被几个枪杆子轮着打他也只是感叹一下这次要多浪费他几发子弹了。


可是这回不一样了,或许是几年来日积月累造成了现在的局面。他开始害怕了,金刚不碎之心要因为他的小孩儿土崩瓦解了。


不能这样啊,吴亦凡。他在心里笑了一下。


门口台阶上没有捡走的花被几双皮鞋碾了个遍,花瓣破裂,汁水被压榨,和尘埃滚在一起,刚才还鲜嫩欲滴被吴亦凡拿走做花环此时却完全没了生命力,破碎的身体再无人问津。


吴亦凡紧靠到门旁边的墙上,听着门外的走廊上枪声四起,这个时候多得是手无寸铁的老人和小孩,孱弱的妇人无法阻止他们瞧不起的黑人侵入而倒在枪口下,外面一片混乱。看来他们并不知道两个人的详细住处,只是在挨家挨户地搜。


迟早会搜到这里的,小小一方空间并无藏身之处。他可以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管不顾,可是他必须保证吴磊的安全,必须有十成十的把握让吴磊逃出去。


他把手枪卡回裤腰,回身拿了炸弹拧开了房门的锁。


“你干什么?”吴磊离开了枪,冲他小声说到。他急得不得了,却又无可奈何。


“你在这里等我,保护好自己。”他拧开了门,冲了出去。


“吴亦凡!”


吴磊大声喊着,声音都变得嘶哑,像是喉咙要渗出血来。他的枪砸在地板上和门外一声声枪响重叠在一起,外面就像人间炼狱,各种声音交叠在一起让他头疼欲裂。一切都在一瞬间变得一团糟,上一秒他还看着吴亦凡捧着自己编的花环对着他笑意盈盈,下一秒就看着吴亦凡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自己却,无能为力。


“我又被抛弃了吗?”

有一瞬间,他这样问自己。


他想跟着冲出去,却因为房间外面突然爆发的枪声慌了阵脚,一个女孩全身是血地倒在了家门口,挡住了吴磊出去的路。他站在那里和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四目相对,他从她眼里看到了转瞬即逝的求救信号,继而就是空洞死气的垂眸。


吴磊跨过女孩的尸体站在了走廊上,握枪的手微微颤抖。


一切在吴磊的眼前都变得模糊了起来,子弹在他身边顿住,开枪的人停止了扣动扳机,飞溅的血花滞留在空中,子弹不再飞速穿梭,而他,被留在了时间黑洞里。


吴亦凡呢?


他四处望望,望不到吴亦凡颀长的身影。


吴亦凡呢······


他攥紧手里的枪,眼神无助地飘。


他的凡哥,不见了。


那天他数不清自己杀了几个人,只是他枪里没子弹了才想起来吴亦凡走之前说了让自己在家里等他,以身涉险就是为了保护自己。他把枪别到裤腰上,抽出了靴子上的匕首。匕首上的纹路是有一天吴亦凡拉他起来锻炼,他在做俯卧撑,吴亦凡无所事事地坐在他旁边笨手笨脚地给他的刀柄上刻了丑丑的花纹。吴亦凡总是这样的,拉他起来了,自己却又不运动。他的手上全都是血,匕首屡次想从他手上滑下来。


他迈开步子,被鲜血染得滑腻腻的走廊地板让他的靴子上沾了刷不清的红。他开始一家一家地搜,这个十分钟前保持祥和与宁静充满着市井气的小公寓突然死寂一片了无生机。虽然吴亦凡交代了不让和这个公寓里除了房东以外的任何人说话,可每次打开门碰到住在最尽头的婆婆的时,婆婆还是会好心给他一个苹果派然后冲他慈祥地笑笑,他虽然对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保持着疏离与冷漠,可这个小地方的人和物几乎已经是他生活的全部了。


他来不及伤感,一家一家寻了个遍。


没有······都没有······


他差点被地下的尸体绊倒,眼睛通红一片忽然想起刚才吴亦凡拿了炸药出去。


可是爆炸声并没有如期而至,那么······那么吴亦凡还活着对么?


他一定还活着!


“砰!”


“砰!”


两声枪响一先一后响起,吴磊没来得及看清开枪的人是谁就被扑倒在地。他下意识用双臂抱住了头,闭上了眼睛。


世界重归安静后他睁了眼,他的脸贴在地面上眼前发花,头一次闻着血腥味犯了恶心,耳边嗡嗡作响。


“扑通。扑通。扑通······”


有人在摸他的发,用熟悉的姿势将他紧紧抱住。心跳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传进他的耳蜗,让他逐渐恢复了意识。没有枪响了,也没有哭喊了。他想起不久前他握住吴亦凡的手,看着他笨拙地编花环。


吴亦凡······


吴亦凡!


他猛地抬头,却听到抱着他的人“嘶”了一声。


“磊磊······你撞到我下巴了。”


吴磊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感觉头顶突然很痛,然后就看到吴亦凡揉着下巴缩成一团。


“对不起,对不起凡哥。”吴磊爬起来,看见吴亦凡真真切切躺在他面前才有了实感。两个人身上都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看起来既可怖又惨不忍睹。


“先走。”吴亦凡也跟着爬了起来,“到后街去。”


吴磊回去拿了他们的东西,把吴亦凡搀了起来。


那几辆车还停在小公寓门口,两个人没了命地跑,边跑还边回头看后面还有没有人再追上来。极度紧绷的精神和握枪持匕首到虎口发麻让他们极度疲累,但风在耳边呼啸,好像慢一秒两个人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后街是贫民窟的所在地,腐臭味充斥着整个拥挤的小街道。来这里避难的不在少数,像他们这种浑身是血拿着武器冲进来的也见怪不怪。污水在地表蔓延着,瘫在地下无所事事的黑人居民看到他们就冲上来要夺他们的东西。吴磊不敢开枪,怕招惹来刚才的那群人,只好拽着吴亦凡左藏右躲。


吴亦凡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狼狈过,头一次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头一次因为粗心大意留了后患而逃命。


吴磊拉着吴亦凡跑进一个小过道,封死的墙没有再有逃生的可能。


吴亦凡一进去就脱了力地跪坐了下去,苍白的脸上汗珠不停地掉,连嘴唇都没了血色。吴磊把他护在里面,紧挨着他坐了下来。两个人大口喘息,靠在无人擦拭挂着脏泥的砖墙上。小道里暗无天日,连乌云都不愿意光顾。好像刚才那通没了命地跑耗尽了两个人所有的力气,吴磊口干舌燥,说不出一句话,只有大脑依旧保持着清醒。没见过大阵仗的小孩儿此时腿有些发软,衣服上带着未干的血渍混着脏泥黏在皮肤上让他不舒服的动了动。


他艰难地转过头,想看一看吴亦凡。


“磊磊······”他听到吴亦凡唤了他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答应,吴亦凡就一下子倒在了他怀里。


“凡哥!”他慌了,手足无措地直起腰,“你怎么了凡哥?”他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只好捧着吴亦凡的脸,下意识地用手指想给他擦净脸颊上的血迹,却因为手指上的口子还在渗血,让吴亦凡脸上的血污越擦越多。


吴亦凡指指腰侧。


“哪儿?在哪儿?”吴磊手忙脚乱地想解开他哥的衣服,他哥身上也全是血,但是吴磊此时不知道他身上的到底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他怕了,眼泪一颗颗往眼眶外窜。他头一次感受到生命流逝的真切,也头一次在炎热的夏天感到彻骨的寒冷,像西伯利亚的寒流将他裹挟,将他和吴亦凡隔离在了两个世界中。


事情来得太突然,一触即发地战争开始时两个人都没有穿防弹衣。吴磊的手爆出了青筋,用了蛮力撕开了吴亦凡的衣服。


他下意识地“嘶”了一声,在这以前,他只远距离看过子弹穿进头骨血浆迸发的场面,他跟着吴亦凡的这两年吴亦凡把他保护的好好的,正儿八经没让他受到什么伤害过,这其实是吴磊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子弹穿透的伤口。


索性子弹没有留在身体里,擦着吴亦凡的腹部打了过去,带掉一块皮肉,此时正汩汩地向外冒着血。裸露出来的皮肤被鲜血染红,那一片渗人的模样比两个人闯进来全身是血的场景更加触目惊心。吴磊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如何是好。


吴亦凡缓慢地抬起手按住小孩儿的后脑勺让他听自己讲话,小孩儿的一颗眼泪再也憋不住打到了吴亦凡带着血污的脸上。


“你······你笑什么。”吴磊急得快疯了,低下头却看到吴亦凡的嘴角挂着笑。


“那你又······哭什么······”吴亦凡凑在他耳边说话,小孩儿的一颗眼泪砸在他的心尖上,让他痛的发抖,痛的他找不到其他安慰小孩儿的方法,“别慌······找最近的家庭买点纱布和酒精,千万别、别跑远。”


还好吴亦凡教过吴磊怎么处理伤口作为基本生存能力之一,吴磊扯烂了尚还干净的背心,把吴亦凡扶起来放到旁边的墙上靠着,脱了他的上衣帮他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吴亦凡的手紧攥着吴磊的上衣下摆,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让小孩儿担心。


“你在这儿、在这儿等我。”吴磊握了下他的手走了。




吴亦凡躺在吴磊怀里忍着腹间剧痛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不是带着一个小孩子一起过活那么简单。


夜很深了,消不下的痛楚扰的他睡不下去,只好闭着眼睛休息。意识到自己没有被抛弃的吴磊拿着他的手枪坐在他旁边仔仔细细地擦,他的枪被打掉地上以后被子弹崩出了一个豁口,不知道以后还称手不称手。


好像吴磊已经渐渐地从那个开枪的都不敢的小孩儿变成了擦枪的动作也跟他如出一辙的大人了,白天他站起来的时候只比吴亦凡矮了大半个头。他数不清这之间隔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只是觉得,就像是一夜之间,嗷嗷待哺的小狼崽变成了可以独自觅食地头狼。很多事情,他习惯了,吴磊习惯了。


他以前从来不会害怕钱不够用,随意捡地下的烟头抽的习惯他保留到现在,他也不在乎是不是会在这一次或者下一次的任务中失手或者是再也回不来,可是他现在有了吴磊,有了那个,冲着他叫凡哥,帮他编花环,给他巧克力的磊磊。


有时候他分不清这种感情到底意味着什么,是好事还是坏事,是羁绊还是阻碍,是亲情还是友情,又或者说是,爱情。


比起那些让人心烦的,他更愿意时时刻刻回忆那些温暖,或许吴磊是一份礼物,是他二十四年来最值得收藏的东西。或许要尝过世间百味,才懂这种珍贵。


他们又在这里躲了两天,期间吴亦凡发了次烧,脸色灰白的把吴磊吓得不轻。高热和疼痛让他大脑混沌,含糊不清地说着胡话。吴亦凡连手都是暖烘烘的,吴磊的手和他紧攥在一起,不敢松了开来。条子追来了搜查,吴磊借了块毯子蒙住吴亦凡的头,在地下扒了一手掌的泥抹到脸上,眼神躲躲闪闪缩在吴亦凡旁边。政府的走狗拿了公家的钱也不做正儿八经的事,来贫民窟转了一圈敷衍了事,咋咋呼呼地来又吵吵闹闹地走了。


吴磊让不远处善良的黑人女孩照顾了吴亦凡一会儿,他找来了医生,花了高额药费。在这个喝口水都收费的社会,钱才是最有发言权的东西。可是他们快没钱了,也没路了。


十五岁的吴磊早就已经学会怎么保护好自己了,也在这几天里学会了怎么保护好他哥。


于是当他面对贫民窟准备抢钱的小混混的时候知道钱已经不足以息事宁人了,对方挑事的样子分明要把他们洗劫一空。他守着一旁吴亦凡,不想肉搏,对面人太多,哪怕是加上吴亦凡他们两个也不好脱身。他掏出了枪,给子弹上了膛。


“你们可以比比是我的子弹快,还是你们的棒球棍快。”他说到。


“不许开枪。”吴亦凡的声音出现在他背后,吴磊一扭头,看见吴亦凡站了起来,“磊磊,凡哥今天就教教你怎么教训人。”


吴亦凡从隔壁摊贩旁边的小摊上抽出一个棍锁,抻直了就扑上去往人太阳穴上怼,倒了一个又来了另一个,他甩手一抛棍锁顺势砸到那人脑门上鲜血飙了一地。他来不及捡起棍锁,而是捡起了地下的棒球棍扔给了吴磊。


吴磊接过棒球棍,照着拿着长刺刀在吴亦凡身后准备耍阴招的人就抡,骨头咔嚓作响的声音被埋没在呼啸而过的风声中。他不罢休,棒球棍上的血滑到了他手上,他甩甩手扔了棒球棍猛然一挥拳和又扑上来的人扭打在一起。



吴亦凡见身后两个人没了命地打,没有迟疑顺手抽出枪,枪杆直冲着吴磊身后的那个人脸上抽。那人被抽的跪到了地下,吴亦凡拽着他的领子,咬着嘴唇握着枪托一下一下捣烂了他的眼球。吴磊被顺带着倒在了地下,此时立马爬起来飞身上墙一个跨步踢到来人的胸膛上把他踹倒在地,握紧拳头冲来人脸上发了狠地砸,让他再无还手之力,歪了头憋出口血吐了满地。


后面的人见此惨状不敢再上前了,嘴上骂骂咧咧地走了。


吴磊站起身来,回头看了眼小道里的惨状。


狠戾向来不是天生的,血见多了也就不怕了。吴磊看看吴亦凡,他在想,吴亦凡像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在干嘛呢?


“退步了。”吴亦凡把枪放了回去,揉了揉手腕,“功夫见长啊。”他朝吴磊挑了挑眉又轻笑一下。


“毕竟有人大半夜睡不着把我拉起来做俯卧撑自己却坐在那儿吃零食。”他撸起袖子给吴亦凡看看自己的胳膊,“看看,肌肉。”


“还得再练。”吴亦凡摸了摸下巴,“太薄。”


“还疼么?”吴磊作势就要拉他的衣服看伤口。


“有点。”吴亦凡的衣服被掀了开来,纱布下有一层血迹。


“你还说有点呢都流血了!”吴磊皱着眉,气得恨不得掐他这个幼稚哥哥一下。


“哎呦,痒。”幼稚弟弟手指动了一动挠了挠他伤口旁的皮肤,吴亦凡推了他的手一下笑着跑开了。






9-

他们在街上躲来躲去,又漫无目的地游荡,扔了全是血的衣服,去了唐人街找了小面馆吃饭。


“在这儿等我一下。”他们两个人并肩走着,吴亦凡突然停了下来。


“干嘛?”吴磊也顿住脚。


“站在这儿千万别动啊。”


吴亦凡没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地跑了回头。


吴磊站在原地百无聊赖地等,拿着兜里的两个硬币去旁边买了一个棉花糖。


“给。”吴磊递给跑了回来的吴亦凡。


“你都吃了一半了还给我吃?”吴亦凡说着接过了糖撕下一块塞进了嘴里,“不够甜,没有那个阿婆做的好吃。”


吴磊知道他说的是原来的家门口的那个推小推车做棉花糖的妇人,点点头赞同了。


“接下来怎么办啊。”吴磊皱了皱眉。


“还能怎么办。”吴亦凡没所谓的挑挑眉。


“睡大街喽。”吴磊满目忧愁,让吴亦凡看了叹了口气。


“别说这么绝对啊。”


“凡哥,咱们快没钱了,子弹也不够了。”吴磊愁得紧,他突然感受到了当初吴亦凡捡他回家时的压力。


“别怕,以后你还会遇到更多次这样的情况。”吴亦凡故作轻松地笑笑,却让吴磊心里难受得紧,拉住了吴亦凡的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他回握住,大拇指在吴磊的虎口摩挲。


“别怕。”


白鸽从头顶飞过,旁边的叫卖声和弹唱声此起彼伏。白墙红瓦带着两个人像是到了另一个国度,逃离无休无止地杀伐走到温柔乡。此时他想抱抱他这个高挑单薄的哥哥,告诉他别再逞强了,我心疼。


吴磊一下午都像没了神一样,任由吴亦凡带着他走,穿过人潮与街道,路过彩虹和晚霞。


“就这儿吧。”


他拉着吴磊,来到一座小公寓前,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个那么破旧了。


“在这儿等我。”


这是吴亦凡今天第二次说出这句话,吴磊却突然像是从梦中惊醒,拉住了他。


“别走。”吴磊道。


“怎么了?”吴亦凡眨巴眨巴眼睛。


吴磊抿了抿嘴,没答话。


“那你就跟我一块儿上去。”吴亦凡反拉住他,“省得我等会儿再来叫你。”


当他站在房租面前掏出一沓子钱付了三个月房租的时候吴磊傻了眼。


“你哪儿来这么多钱的?”他跟在吴亦凡身后,看着吴亦凡一下一下抛着房门钥匙。


“你别管喽,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插手。”吴亦凡打开房间门,看了看还算干净的房间舒了口气,虽然这个房间比之前的还要再小一点,照明也不好,但至少通风没什么问题。


“呼······”他顺势往床上一扑,翻了个身大字型躺在床上。床没有以前那个大,却比以前那个软。


“不行。”吴磊坐上去。


“怎么了?”吴亦凡揉揉眼睛。


“快告诉我快告诉我。”吴磊爬上了床就去挠吴亦凡软软的肚子,吴亦凡在床上滚来滚去,想要拨开吴磊的手却一直没成功。


“停下,停下。”吴亦凡笑得脸上都带了点红,凭空扑了两下去抓吴磊的手却怎么也抓不到。


“你告诉我我就停下。”吴磊和吴亦凡滚成一团,吴亦凡却被悄悄挤到了边上。


“哎!”吴亦凡叫了一声,大半个身子已经悬空了。


“抓住我。”吴磊立马伸出手拽住了他哥的手,吴亦凡总算得偿所愿扣住了吴磊的五指。


吴磊一使劲,吴亦凡就被拽了上来。


“嘶·······”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呲了呲牙。


此时吴亦凡正压在吴磊身上,额头正好磕到了吴磊的牙齿。


两颗心脏强有力跳动,紧贴的身体无法用薄薄的布料隔住炽热。


吴亦凡埋在他的颈窝里,浅浅地呼吸着。


吴磊的手迟疑着想抚上吴亦凡脑后的发,却堪堪停在半空后又放回原处。


吴亦凡没起来,吴磊也没催他。两个人维持着这个动作,缄默无言。


外面渐渐没了光亮,两个人头顶只有一个昏黄的小灯泡。万籁俱寂,一切归于宁静。


吴磊以为吴亦凡睡着了,想把他放到床上睡好,他刚准备起身,就感觉到颈窝处痒了一下。


吴亦凡抬头看了他一眼,葡萄眼依旧清透。


“我去当了带我偷渡过来的那个人留给我的玉坠。”吴亦凡开了口,“典当行的老板说是个好物件,就多给了我点钱。”


他沉默了半晌。


“我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留给你了,别怪我。”


“以后的每一步路你都要想好怎么走,不要把自己逼到绝境了。”


“遇事冷静,多加小心。”


吴磊没说话,眉头皱成了解不开的结。他渐渐地长大,变成了他哥可以依靠的人,也懂得了他哥说的每一句话。他想大声告诉吴亦凡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分开,你别想放我一个人过活,可是他始终张不开口,他知道这是多么遥不可及的梦。执子之手看斜阳,光不见了,他也不见了。嗓子像是有什么在堵着,酸到不行。





10-


吴亦凡留了补充子弹的钱,拿了剩下的所有钱付了房费。


他点了根烟坐在小公寓门口抽,手指夹着烟靠在嘴边像是静止着。


他觉得轮回这话说得真没错,以前他不让吴磊拿那么多钱去租一间房,现在自己却拿剩下所有的钱租房就为了能给他一个家。房子从来不是他生活中的必需品,说白了只是他能停留驻足的歇脚的地方,但因为有了吴磊,普通的小屋子于他而言都有了不同的意义。


烟灰掉了一截下去,吴亦凡缓过神来用手指轻敲了几下,一阵风刮过,带着火星的烟灰腾空而起四处乱飞继而又飘向远方。


他轻笑了一下,像是自嘲。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学会了居无定所处处给自己留条后路,不结交朋友不过多热情,割断和别人的所有联系保持独来独往,连笑都是疏离的。小索命的是他生命里的闯入者, 几年前的自己一定没有想到现在的自己会贪恋一个家,渴望一份情,也一定不会想到带着一个小孩儿没命地跑,狼狈地逃。他交出了自己的所有,他又看到了人生微弱的希望。


吴磊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吴亦凡抽烟。


他很少看见吴亦凡静悄悄掏出一根烟燃上再席地而坐吞云吐雾地模样了,自从第二次看见吴亦凡捡地下的烟头抽,他看见吴亦凡捡一次就拍一下吴亦凡的手,再从兜里掏出一个棒棒糖塞到他嘴里。


“你别再捡地下的烟头抽了。”小小的吴磊第一次拍掉他手中的烟头的时候抱着肩看他。


“怎么了?”吴亦凡蒙蒙地抬起头。


“多脏啊。”


吴亦凡笑了一下。


“你知道一盒烟多少钱么?”


吴磊撇撇嘴。


“不知道。”


“够你吃两顿饭了。”吴亦凡还是没把那个烟头捡起来,“还得生活啊,磊磊。”他望天,叹了口气。


小小的吴磊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暗的和自己做了约定。他要赚钱买一栋大房子,房本上写着他和吴亦凡的名字。



不过那以后,吴亦凡再也没捡过地下的烟头,甚至连烟都很少抽。


不到半年吴磊就要十七岁了,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和吴亦凡度过了这么久的年岁。那年的那天下午,吴亦凡就像长着翅膀的大天使,迎着光辉从天而降把他从十八层地狱拯救。那段自己独自漂泊担惊受怕的日子他好像都忘光了,不知道是和吴亦凡在一起的时间连吃苦都是快乐的,还是那段孤独寂寞身边没有人的日子对他来说太难熬。


他有想过,如果这个人不是吴亦凡怎么办。


那自己大约在他第一次说不要跟着他的时候自己就一个人走了。


能遇到一个可以将自己的全部托付给他的人,实在是太幸运了。


吴磊从从窗台边离开,拉上窗帘。


还是老样子,吴亦凡强制要求不能开窗,不能拉开窗帘,要时刻锁好门,要枕头下面放匕首,床下放武器。不能睡熟,有情况要立马从睡梦中醒来,要学好英语,要尽量不与别人交流。要不能交朋友,要学会自己疏解寂寞。


永远都不能习惯的规矩也要一条条遵守,他还没和吴亦凡一起过过安稳日子,不能因为他的一些小不安分断送了两个人的未来。所以吴磊只对吴亦凡一个人笑,只喜欢和吴亦凡交流,和吴亦凡的肢体接触最多。好像他的人生里前十二年全部被抹去,从此生命只剩了吴亦凡一个孤单单的背影和回头暖进他心里的笑。


他们都是这个世界上行色匆匆的旅人,步履不停看尽山川大河,有自己的使命,也有自己的归宿。他们被扭进万花筒中,失衡中寻找对方彼此依偎,借由对方的一点温暖燃起火光照亮漫天星辰。


他不管是亲情也好,友情也好,爱情也好,只要能和吴亦凡一直在一起就好。只是吴磊明白,搭档是哥哥和搭档是男朋友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和哥哥一起度过艰难的岁月和与男朋友携手半生的意义是不同的。


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总会对这种事过于敏感一些,同时也羞于表达,一点点小心思在体内横冲直撞没个发泄口。室内的隔音效果不好,他听见隔壁的白人男孩儿和女朋友干得热火朝天,浪叫声扰的他心神不宁,捂着耳朵也没办法阻止那声音往脑子里钻。吴磊拿了件吴亦凡的衣服,埋在脸上深呼吸了两下,又觉得不够,臆想着那人的脸消火。


电压不足又穷的叮当响,这片没人能搞来一个空调。吴亦凡买的小风扇在床头吱呀吱呀转,空气中的闷热带着水汽凝在两个人的皮肤上,两具裸露的胴体黏黏腻腻地贴在一起,郁结在心头的火怎么也得不到释放。


心细如吴亦凡早就发现了吴磊的不对劲,想着小孩儿青春期到了也没多管。小小的床两个人睡早就已经拥挤不堪了,背对背睡也只能紧紧相靠。不过没办法,条件艰苦多忍忍喽。






11-


矛盾爆发之前往往是沉默无声的。


这一天吴亦凡出去买吃的,吴磊破天荒的没有跟着。自从那次吴亦凡擅自离开他去引走敌人后吴磊就再也没让吴亦凡离开自己一步,生怕他走了,就再也不见了。


“快点回来。”吴磊在门口喊了一声,看着吴亦凡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上。


他关上门,缓缓躺在床上想思考一下他们之间的事情,吴亦凡但凡在他身边一秒他都没有办法冷静,他的脑海里全都是吴亦凡的一颦一笑,吴亦凡后背像蝴蝶翅膀一样凸起的骨头,吴亦凡修长白嫩的手指,吴亦凡水亮含情的眸,吴亦凡带着磁性略低的声音······


隔壁又开始了,此起彼伏的呻吟声,肉体撞击的啪啪声,愉悦的咒骂声混在一起敲打着吴磊的耳膜。


吴磊捂住自己的耳朵,同时也想毁灭脑海中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他的大脑中绷着一根弦,控制着他的生理,他的心理,他的动作,他的想法。


他没办法把每天晚上背靠背入睡,耳边吴亦凡清浅的呼吸声从耳边除去,没办法无视吴亦凡裸露出来的细白小腿,没办法忘记他后腰处深陷的两个盛了蜜的腰窝。他快要崩溃了,在这个日日夜夜茶饭不思的青春期。他好像被绑在十字架上接受烈火的炙烤,罪不在他,只是逃不掉来自内心的拷问。


吴亦凡的衣服就摊在枕头旁边,吴磊翻身下了床,靠在墙上,伸长了脖颈现出一道弧。他弓起腿,拿了床上吴亦凡的衣服,捂在脸上,将手伸向了裆部。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轻皱的眉头下翘起的睫毛簌簌抖动。温热的鼻息融在空气中,碎了的光影洒在他逐渐锋利的下颌线上。


还不够。还不够。


他渴望更多。


皱成一团的衣服被吴磊稍稍展开了些,从上移到下,隔着衣服抚摸揉搓自己的男生之本。他硬的难受,嗯嗯哼哼急不可耐的从嘴角溢出,把那件已经湿了的衣服想象成了那人的手。他脑后的发蹭着不算白的墙,如果现在能有一盆水顺着头顶浇下冰冷至脚踝,那再好不过。


“咔哒!”


糟了,忘了锁门。


吴磊没有挣扎,在听见门响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他不想藏了,不想躲了,不想逃了,就让一切都来得那么顺理成章也不错。


吴亦凡打开门以后没有进去,站在门口就听见了里面发生了什么。然而也只是思考的那几秒,他反身关上门, 敛了声音蹑手蹑脚进去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把买的东西放到小桌子上。他想退出,想逃离,他不想面对事实也不想思考这个问题,哪怕他比吴磊多吃了九年饭他也不想面对这个历史性抉择。


“咚”的一声,东西落在桌子上,那一声响敲醒了吴亦凡。


或许只是自己的自以为是,整天陷入自己的迷惘泥沼无法自拔以至于把小孩儿往自己所困恼的地方想。


他想自己此时是个机器人,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吴磊只是青春期的肝火旺盛,偶尔这样来一次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是他想太多了,没错,是自己想太多。


吴亦凡机械般地转身、迈步,眼神却控制不住的往那里看。好奇心害死猫,他今天就是那种被抓住后颈的猫。


他又机械般地走到吴磊面前,想说点什么却又无从下口。


该说什么呢,该做什么表情呢,该是什么心情呢。


他看到了自己的那件衣服。


他转身,留给吴磊一个单薄的背影。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不想面对了,他不可能歇斯底里不可能无理取闹,为什么要把他们两个放到同等的位置去接受相同的煎熬。


为什么。


他想迈开步子,却被拽住了胳膊。


“帮我······”


吴磊大脑里那根弦崩坏了。


是亲情吗,是友情吗,还是爱情。吴亦凡时常这样问自己。


当一个killer找到归宿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说明他不再适合从事这份工作了。


吴亦凡不敢承认,不敢细想,不敢面对。


小索命的给他的生命带来了光亮带来了希望,或许有时候苦的要死,几度就带着小孩儿上街要饭,可是互相取暖的感觉比一个人孤孤单单流浪要好的多的多。


不愧是小索命的,把他的心都拿走了。


吴亦凡在心里笑笑,蹲下身去伏在吴磊身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吴亦凡拿开那件已经汗津津潮乎乎的衣服,用自己的手代替那件曾和自己的肌肤亲密接触的布料。


“啊······”


他不再压抑着,不再忍耐着,他在吴亦凡耳边没有节制地喘.息着,哪怕再看不到明天的朝阳,也要将我的心事诉与你听。







SING ALONE

[吴磊×吴亦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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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穷的时候是真穷。


吴亦凡没钱买件好的防弹衣,血迹斑驳混着泥土的手揉了揉被子弹擦过差点被穿透的肌肉,龇牙咧嘴地坐到被炮火袭击焦黑一片的角落里点了根烟。烟雾缭绕而上,吴亦凡脏兮兮的脸被拢在一片朦胧中,灰尘散在空气里,一束阳光打进房子的裂缝,点点点点倾斜到他的右眼上。


他撸了把头发。


这操蛋日子,图个什么呢。


脑袋别在枪口上,拿了钱给别人做事也讨不得半点好。人命多不值钱呢,维持生计罢了,还得生活不是。


“还得生活。”


吴亦凡喃喃到,摸了摸裤兜里仅有的两个硬币和一个已经空了的烟盒。他没打算收手,走了这条道就得一直走到黑,不然以后改邪归正了难免有冤魂上来索他性命,睡也睡不踏实。手上沾了血,身上背了命,也只能浑浑噩噩地活。


他那根烟快抽完了,该杀的人也杀了,他检查了一下装备,准备离开这个危险地界。


后来吴亦凡清楚地认识到,这小祖宗才是来索命的。


那年吴亦凡二十一岁,处于一个有了上顿没下顿,有钱了就好好吃一顿没钱了就饿一顿的年纪。


他端着枪想要将抬脚将摇摇欲坠的门踹开,然后回自己的小破屋睡上个昏天黑地,等着钱打到账户上再好好吃一顿。


小索命的没给他这个机会。


“Holy shit!”几声枪响应声而起,门迅速被打穿了几个洞。吴亦凡机警地躲到墙根处,给已经空了弹夹的枪再次装好子弹上膛。


“Help me!”


“Help me!”


不同于外面粗鲁的放声大骂,一个清亮的男声由远及近传来,撕心裂肺的求救灌进了他的耳蜗。


“救命!救、救我!”


吴亦凡撩了把遮住眼睛的头发迅速起身开门。


一个尚未发育的男孩撞进他的胸膛,把他撞的后退了两步之后又躲到他身后瑟瑟发着抖。


男孩后面跟来的是零星几个刚才追捕吴亦凡的雇佣兵,全副武装瞄准了门口的两个活靶子。


“游乐场的射击游戏玩过吗?你打七点钟和十一点钟方向,其他的都交给我。”吴亦凡没等他回答,拽着他的衣服领子把他拎到了自己身后,扔给他一把自己别在腰上的手枪,“别告诉我你连枪都不会开。”


“好、好的!”小孩儿其实害怕到颤抖,密密麻麻的汗从额角滴落到下巴尖又隐没于脖颈。


四方破败因为吴亦凡的扫射迅速染上了厚重的红,太阳在快落山时余晖直击众生,给了这片荒草地和被弹药引爆的房子最后一丝鲜亮的生气。


“走吧。”吴亦凡抹了把额上的汗。


男孩抬起头,眼里带着的恐惧和惊慌和他几分钟前撞到吴亦凡怀里的模样如出一辙。他的手里还攥着枪,这把救了他命的枪也让他付出了代价,让他人生第一次在异国他乡触碰到了死亡的冰冷。听到吴亦凡对他说话,他抬起头看了看那个大哥哥,吴亦凡逆着光站在他面前,男孩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得光芒四处乱窜,把吴亦凡周身照得好亮好亮。


吴亦凡叹了口气,看那男孩也不动弹,放好枪自己走了。


“枪送你了。”吴亦凡在转身后说了一句。


“啊!”男孩尖叫了一声,他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攥着枪,手一甩将枪扔掉以后往后缩了缩,缩进了墙角。


吴亦凡又转了身,蹲了下去把枪拿起来又递给了他。


“拿着吧,自卫用。”他把枪口对着自己,防止走火伤到男孩。


“我叫Leo。”男孩无视了吴亦凡递过来的枪,挪动了几步抱住了吴亦凡的大腿,将幼嫩的脸颊贴在他还带着潮湿血迹的裤子上。


吴亦凡动动腿,甩不掉。





2-


“弟弟。”他开口,“我没法儿带你走。”他一点点将吴磊从他腿上扒下来,未发育小孩儿的力气还是比不过大人,两三下就重回刚才的位置。


“虽然咱俩来自同一个地方,但我总不能见一个就救一个。你也应该明白我是做什么的了,可能你跟了我有一天在梦里去了天堂你自己都没意识。”他耸耸肩,没等男孩答复也没看他一眼自顾自走了。


吴亦凡清点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弹夹,发现没有多少了需要去倒腾子弹了的时候顿住了脚,继而又继续向前走。太阳被地平线吞噬,再也照不明前方的路,暗蓝色迅速笼罩大地让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殆尽。


他摩挲着兜里仅剩的两个硬币,捡了地下不知道谁扔的已经被踩扁的烟头压在两片嘴唇中央,毫无头绪地向自己的小破屋走着。


“你别跟着我了。”


半晌,吴亦凡转身对着刚才的男孩说到。


男孩没止住脚步,再一次闷着头撞到了他身上。


吴亦凡停下,他也停下,茫然地看着吴亦凡。


“我真养不起你,你可以去孤儿院和救济站。”他摊摊手。


男孩不言语,依旧用纯良无知地眼神看着他。


吴亦凡觉得自己怕不是救了个不会说话的问题儿童。


“好吧。”他转了身,不再看一眼男孩瘦弱的身影。


到离家最近的一个十字路口,世界彻底陷入一片黑暗。贫民区的破旧街区路灯还没修好,仅在红绿灯那里投下一点昏黄又不真实的光。


吴亦凡向后瞥了一眼,发现男孩还在跟着。


他吐了嘴里咬着的烟头,在一闪一闪马上就要炸裂的红灯注视下过了马路,在那片不真实的灯光底下掏出他身上最后的两枚硬币,给了那个推着小推车的美国妇人,买了一个大大的棉花糖。


其实这里车并不多,但是男孩不敢走,站在原地等着红灯变绿。他在马路边上着急地跺脚,想努力跟上吴亦凡的步伐,生怕一辆车过去在不久前把他从鬼门关拎走的大哥哥就消失了。


“给。”


吴亦凡在绿灯终于闪亮,男孩迈出了第一步的时候站在了男孩面前,把棉花糖递到了他手边。


“垫垫肚子吧。”






3-


“你叫什么名字?”


吴亦凡跟着Leo一起蹲在他那个小破屋所属的小公寓门口,看着Leo一口一口把棉花糖塞进嘴里,脸上挂着一丝一丝的糖津。夏天燥热的不行,破旧又拥挤的小房子里没有风扇甚至通风也不方便,吴亦凡没带小孩儿进屋,而是跟着他一起在街边透气吹晚风。


“Leo。”小孩儿在扯掉最后一口糖后开了腔,扔了棍子舔了舔几个指头。


“别舔啊,多脏。”吴亦凡撞撞他的胳膊,“我问你中文名呢。”


“中文名?”Leo歪着头问他。


“嗯,中文名。”


“我没有中文名······我从小在这里生活,领我来的叔叔阿姨都走了。”


“都走了?”


“这个洲的南部打了好几年的仗了,带我偷渡过来的叔叔阿姨散的散死的死。”Leo耸了耸肩。


一阵一阵的晚风裹挟着蝉鸣和夏日卸不掉的粘腻扑面而来,Leo伸手在空气中虚无地搅动了一下。


吴亦凡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飘飞着,揉了揉他被风吹起的发。


“那巧了,我也是被人带着偷渡过来的。”


Leo冲他笑笑,露出洁白的八颗小牙,嘴角还挂着粉红色的糖津。他的眼神是清澈的,纯粹的,没有染上一丝尘埃的。吴亦凡觉得或许他这个人也是这样,纯白的,纤尘不染的,这个小孩儿不应该出现在这个被战争破坏和腐败没落的上层阶级搅乱的国家。


“下雨了,哥哥。”小孩儿伸出的手没有缩回,让吴亦凡看了看滴在他手背的雨点子。


吴亦凡站起来,Leo也跟着站起来。吴亦凡转身,Leo也跟着转身。


Leo比吴亦凡低了一头还要多,垂着脑袋跟在吴亦凡身后。


吴亦凡回头看了一眼小孩儿的发旋,后退了两步牵起了他的手。


“我只能收留你这一晚。”吴亦凡带着他进了这个拥挤的出租屋的小厕所,“你也看到了,哥哥这里的条件也不好,没地方让你住,我也养不活你。”


小孩儿的眼神委屈巴巴的,抬头看了一眼开水管给他洗手的吴亦凡,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水,像是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这么晚的天又是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吴亦凡也不好意思赶他走。


“明天我这儿的房也到期了,我现在没钱,也不可能让你跟着我一起睡马路。”吴亦凡把水管关上,找了一条洗干净的毛巾给他擦手擦脸,“我知道现在孤儿院和救济处可能已经不收你这种条件的儿童了,但是你还是要去试试,下次再遇到今天这种状况,没人会救你。”


吴亦凡扒掉小孩儿脏兮兮的衣服,给他穿了自己唯一一件用来当做睡衣的干净衬衫。他在狭小的厕所用水管冲澡,小孩儿就站在门口看着吴亦凡赤裸身体,任由水珠从他的发丝上蜿蜒而下至不可名状的地方再隐没在一片黑暗中,厕所里没有灯,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将熄未熄的灯光将吴亦凡带着各种伤疤却依旧光滑细腻的皮肤照得发亮。


他捂上了眼,最后吴亦凡擦了身体穿了内裤将他领到小床上。


“两个人睡可能有点挤,你将就一下。”


两个人上了床,背靠背躺在小床上。床上连软垫也没有,扑了个被单和棉被,底下就是硬硬的钢丝。


吴亦凡几句话的安抚和今晚的照看让小孩儿暂时忘记了几个小时前那场差点让自己丧命的灾难,他躺在陌生的床上看着窗外暴雨雷电交加,耳边除了吴亦凡的呼吸声只有轰隆作响的雷声不断敲击着他的耳膜,恐慌和后怕铺天盖地地向他砸来,他抱紧了自己以后颤抖着牙根强迫着自己闭上眼。


“哥哥······”他开了口,又转了身,对着吴亦凡裸露的背部紧闭着眼。


“嗯······”吴亦凡带着即将入睡时厚重的鼻音,勉勉强强听清了Leo在叫他。


“给我取个名吧。”没发育的小孩儿带着奶里奶气的腔调。


“嗯?”吴亦凡扭过身来看他一眼后又闭上了眼睛,“赶紧睡吧,不然太晚了要失眠了。”


Leo凑近,把额头抵在吴亦凡的脊柱上。他鼻子酸的不行,嗓子也不舒服,眼泪簌簌地落,打湿了床单也打湿了吴亦凡的背。吴亦凡翻过身来,叹了一口气,把小孩儿抱在自己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





4-


一夜无梦。


吴亦凡从浅眠中醒来的时候身边的Leo已经没了踪影,自己的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枕头上。他坐起来,揉了揉脑袋,意识还没从迷糊中被拯救回来,想着昨天的一切可能都是假的,没有Leo,而他今天也不会······


等一下!


今天的房租就到期了!


自己竟然没有被赶走!


吴亦凡套上枕边的衣服,跑到楼道里想看看情况,却看见Leo大摇大摆地穿着昨天的脏衣服从另一头晃了回来。


“Oh my gush······”吴亦凡一手捂着脸,一下子歪在墙上冷静不下来。


“房租我给你交过了。”Leo看到他后跑到他身边,撑着墙对着他来了一个壁咚。


这时换吴亦凡两只手捂着脸,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他昨天捡来的小弟弟。


“走吧,回家。”Leo双手叉腰,准备继续大摇大摆走回小出租屋的时候被吴亦凡拎着领子拎进了屋。


“你钱哪儿来的?”吴亦凡把吴磊放在小床上坐着,自己坐在他旁边。


“以前的叔叔阿姨给我的。”吴磊诚实地拍拍裤兜。


“你带着这么多钱到处乱跑?”


“也不是很多吧······”吴磊看看口袋,也没多少票子了。


“我去找房东要回来。”吴亦凡起身就要去找房东要回Leo的钱。开什么玩笑,他吴亦凡难道要沦落到被路边捡来的小孩儿养的地步了吗?


“别啊,别啊哥哥。”Leo也跟着起身,生拉硬扯拽住了吴亦凡。


Leo硬拽住吴亦凡的衣角把他扯回原地,“这钱交都交了,你就等有钱了再还我不就好了。”


“那也不行,怎么说也不能花你一小孩儿的钱。”说着不管小孩儿扯住他的衣角就往前走。


“你就当······你就当这个房子现在是我租的了!我们俩一起住!你给我一半的房租!”


“弟弟。”吴亦凡蹲下来,抬眼看着小孩儿稚嫩的脸庞和大大的瞳,“这不行,怎么着也轮不到一个小孩儿给一个大人来付房费。”他拍拍Leo的脸,去找房东要回了Leo刚才给房东的房租。


一小叠钱重新回到了Leo的口袋,吴亦凡拍拍他的脑袋,郁闷地想从兜里拿根烟抽却发现连烟盒都没了踪影。他站在Leo旁边,皱了皱眉。


“钱拿好,别饿着自己,买点儿防身的武器,货比三家别被坑了。你租个房子没什么用,你一个小孩子也不会照顾自己,平白花了这些钱下个月可能就没钱吃饭了。”


“我不想杀人。”小孩儿嘟嘟囔囔,眨了眨眼睛。


吴亦凡并没有听见,说完这些吴亦凡踢着人字拖走了,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给Leo留下了一个削瘦的背影。


Leo只是低着头自顾自跟在他身后,手指绞着衣服缝,不言语,不悲喜。


吴亦凡手揣兜走过了好几条街,兜里有一张薄薄的卡片还有一把防身用的匕首。


“你怎么还不走?”到了银行门口,吴亦凡发现Leo一直在他身后,“弟弟,别怪哥哥狠心,我真养不了你,哪天我自己就消失了,你说你怎么办呢。”他拐回头,轻柔地在他耳畔说到,已是无奈,也是被磨没了脾气。


“我没地方去。”Leo抬头,面无表情让吴亦凡看着有些难受。


吴亦凡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


“算了。”他又走了,“你等我一会儿,就站在这儿别动。”


“嗯?”Leo抬头,刚想欢呼雀跃就看着吴亦凡小跑着进了银行。


看见账户上的余额依旧保持在买不了一盒烟的状态时吴亦凡悲观地捶了一下旁边的玻璃墙,被门外的警察看到差点勒令他开门。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替金主杀了人金主却没有付钱,而他唯一的那点储备金全用来买枪械了,根本不够维持生活。杀人的买卖做多了,他的肉体和灵魂都麻木了,只是每一天无时无刻都在考虑着要怎么在这个无法逃离的城市活下去。


他从银行出来,发现小孩儿就站在原地等他,看见他出来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弟弟。”他开口,“你要是现在跟着我就只能跟着我去要饭了。”


“嗯。”Leo点点头,紧紧地攥着吴亦凡的手,面上的欢欣怎么也掩不住,笑意顺着嘴角偷跑出来。


一直也下不来的雨让空气变得潮湿粘腻,水汽附在皮肤上一片化不开的不适感。太阳一直也没探个头,灰蒙蒙一片让这个被重化工业烟尘笼罩的城市更添几分压抑。吴亦凡抬头望望天,看不清这时到底是几点。


“给我起个名字吧?”Leo攥着吴亦凡的手,矮了一截的他要仰着头才能看到吴亦凡如羽扇般的睫毛。


“名字啊······我想想······”吴亦凡啧啧嘴,跟着吴磊手拉手走过了大街小巷,两个黄皮肤和朴素的衣服在一群穿戴高贵的白皮肤之间显得过于显眼。穿过了光鲜亮丽的富人区又回到了贫困区,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无精打采又丧气满满,让本就不知道下一步如何是好的吴亦凡心情坏了又坏。


“你就跟我姓吧,叫吴磊。”吴亦凡看了一眼Leo,“光明磊落。”


Leo也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你叫什么?”吴磊问他。


“我啊,我叫亦凡,吴亦凡。”


走到出租屋前,吴亦凡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吴磊踏了进去。


“磊磊······”


吴磊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吴亦凡是在叫他。他有名了,也有姓了。


“嗯!凡哥!”


天光乍破,终日不曾落下的雨滴被塞回云层。






5-


吴亦凡踏进这个他住了好几个月的小出租屋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贵重物品,几件换洗的破烂衣服和他用来赚活命钱的枪。弹夹里还有几颗子弹,他把子弹小心翼翼装到兜里准备叫吴磊走的时候发现吴磊没了踪影,想去找他却在打开门的时候被撞了个满怀,他的东西掉了一地,子弹也差点从兜里掉出来。


“凡哥!”吴磊冲进屋子里向小床上一扑,“我把钱又给房东太太了,她都生气了,说我们如果再胡闹就找雇佣兵来打爆我们的头。”小孩儿学房东学的像模像样,龇牙咧嘴五官都扭到了一块。


吴亦凡蹲下去捡被吴磊撞掉的衣服,想了想把它们又放回了原来的地方,枪也放了回去。


“好吧。”他去揉揉吴磊的脑袋,“当我欠你的,有钱了还你。”


“凡哥凡哥。”吴磊招招手,让吴亦凡坐到他旁边来,“你是干什么的?打枪这么厉害。”


“我啊?”吴亦凡笑笑,“我是通缉犯,你信不信?”


“通缉犯?”吴磊摇摇头,“骗人,哪有你这么好看的通缉犯。”


吴磊眨巴眨巴大眼睛,盯着吴亦凡雕刻般的侧脸目不转睛。


“Superman看过吗?我跟他一样,拯救世界的,谁也不敢欺负我。”


“是十二区贴的那张大海报上的那个人吗?”


“是,特别厉害,还能飞。”说着吴亦凡做了一个起飞的动作。


“那凡哥你会飞吗?”吴磊趴在床上,两只手托着下巴看着吴亦凡,眼睛里闪着点点光亮。


“当然了,你看······”吴亦凡一下子扑到床上,和吴磊闹成一团。


他只是想让小孩儿多看看这个世界的美好,而不愿意让他接触更多的肮脏与污浊。他的小孩儿永远是他的小孩儿,善意的谎言有时要比真相更容易让人接受。


吴磊曾经问过无数次吴亦凡是做什么的,而吴亦凡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他不想,不想和这个视他为救世主视他为亲哥哥的弟弟说他是killer。


那一天吴亦凡救他走的时候他缩在角落里没有听吴亦凡的话,小孩儿单纯的很,不会上膛,不会开枪,逃命的那些时日倒是练就了近身肉搏和逃跑的好本领。小小的吴磊在自己心里说自己是懦夫不敢杀人也好,觉得违背良心不想杀人也好,总之就是尊崇大脑和身体的第一选择,没开枪就是没开枪。


但他知道自己哥哥是靠着枪为生的,从自己躲在他身后听着他拿枪扫射雇佣兵的时候他就知道,于是他也懂得现在糟糕的情况——吴亦凡数着手心里的几个子弹坐在床边叹气有多么不容小觑。


“怎么了?”吴磊坐到吴亦凡旁边,弯下腰看看吴亦凡紧锁的眉。


“你跟了我可别后悔啊。”吴亦凡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凡哥,这句话从我认识你的二十四之内你说了不下十遍了。”吴磊撇撇嘴,“我不后悔呀。”


“Kris!”门外冷不丁地传来一个男声,敲了敲门以后又没了动静。


吴亦凡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吴磊不要发出声音,拿了枕头下藏的匕首,轻着步子挨着墙走到门口。


看着从门缝地进来的信件吴亦凡舒了一口气,却没着急放下匕首,蹲了身把信拿了起来再看了一眼猫眼确定门外只有出门回家的租客以后才放下了心。


他把信展开,素雅的花纹纸上写着英文花体字,信很短,是吴亦凡不熟悉的落款。他掏出打火机把信一下子烧了个干净,紧闭的窗吹不进风,灰烬落到地下聚成了一堆。


“怎么了?”吴磊没敢发出声音,睁着大眼睛嘴巴一开一合。


“没事儿了。”吴亦凡摆摆手,重新坐回吴磊身边,“天无绝人之路。”


吴磊咧嘴笑笑,露出几颗白白的牙齿。


“走,我们出去一趟。”吴亦凡拿起装枪的琴盒背在身上,“七区三号街,那个叶子形状的大楼你知道吗?”吴亦凡问他。


吴磊跟在他身后,摇了摇头。


“市中心我没去过。”他刚逃来这个城市,早上跟吴亦凡穿越街区的时候看见路上的标语提示七区是城市中心,金钱与权力的交织重点。


“那你就乖乖跟着我走。”吴亦凡的步伐很快,说几句话的时间就已经走到了马路口。


吴磊比吴亦凡矮了一些,身板也比吴亦凡瘦弱,跟不上吴亦凡的步子,只能小跑着勉强能看见吴亦凡的衣摆。


“快点儿。”吴亦凡停下,向吴磊招了招手。


吴磊跑了几步跑到吴亦凡身边,走了这么久的路也不见他喘。


“体力不错。”吴亦凡笑笑。


“谢谢夸奖。”


吴磊笑起来有些邪气,明明还年幼却已是让人看到了成熟后的影子。不过他依旧眼眸清澈,不沾一点世俗味,不染一丝风尘气。


吴亦凡愣了一下。


他其实是有些羡慕的。


“大楼旁边有一个小公园,你就坐在花坛旁边和摇篮车里的宝贝玩,白人妈妈看你这么可爱不会赶你走的。”吴亦凡已经看见了大楼的上半部,他揉揉吴磊脑袋。


“好。那你呢?”吴磊跟着吴亦凡快步走着。


“你就在那里等我下来,我十分钟不到就会回来。如果我十分钟以后还没有回来你就自行解散吧,记得别人问你认识Kris Wu吗你一定要回答'No'并摇头,把你跟我之间的关系撇清。”他语速跟着步伐一起变快,吴磊头一点一点的努力把吴亦凡布置的任务全都刻在脑子里。


“等一下!”他突然意识到了问题,“自行解散?”


“对,有多远跑多远。”


说完吴亦凡把吴磊推到马路对面的公园口,自己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大墨镜戴上遮住了半张脸,背着琴盒混入人群像个普通的高中生。吴磊发誓他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哥哥,露出来的下半张脸仍是精致又迷人的,没有半分表情却十足十的帅气。小孩子懂得不多,不懂性与欲,却知美与丑。


吴磊愣了愣神看着吴亦凡进了大楼,自己也跑到小公园里去找花坛,去找一个可爱的baby和一位和善的母亲。


吴亦凡在前台用假的身份证登记好,想跟着拥挤的人群一起坐电梯直达顶层却发现今天整条街的电缆都被挖断了,大墨镜下的葡萄眼逡巡了一周发现旁边金发碧眼举止优雅的女孩子们脱了高跟鞋就朝步梯那边走着,他也跟着跑上步梯直奔二十三层。背后的枪有些分量,再加上一个琴盒让他汗湿了后背,脸色都有些发白,昨天大半天没吃饭今天早上一早又处理了小孩儿的事,金主给的新任务也没阻挡他肉体上和精神上的饥饿与心力交瘁。等他快速爬上二十三层的时候他全身都湿了,眼前也开始发花。


停电的好处就是吴亦凡不用再花时间去处理监控,他拿出准备好的钢丝弯了几弯捅进最尽头空房间的门锁,门应声打开他一个闪身进了小房间。架好枪以后对准对面大楼的玻璃窗上了膛,准星里的人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这单生意成了会有一笔可观的收入,至少能给小孩儿买几套干净的衣服。


小孩儿······


吴磊坐在花坛旁边焦躁地转着手指,跟他玩的小baby已经被妈妈推走了,善良的白人少妇还给了吴磊一块榛子巧克力。他放在兜里,想给吴亦凡尝尝。自他和吴亦凡在马路边分手以来他就一直在心里默数着时间,而十分钟的倒计时现在只剩下不到两分钟,他变得越来越着急,腿也忍不住小幅度抖起来来缓解紧张感。


“凡哥······”他嘴里轻念。


“砰!”随着一声枪响玻璃四分五裂,做演讲的白皮肤老人倒在下台的那一霎那。


“凡哥!”吴磊忍不住惊呼,十分钟的时间在枪响的那一刻到了,就像考试时间终止,吴磊再也坐不住站了起来,却看着成堆成堆的人向叶子大楼旁边的那栋大厦聚去。


吴亦凡立刻收好枪,把最后剩下的两颗子弹再像收藏宝贝一样好好收了起来。他急速下楼,两条长腿带着他两三阶一步。


吴磊想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此时离十分钟已经过去了两分钟,他这时本该撒丫子逃走,像吴亦凡说得那样有多远跑多远和他再没有瓜葛,可是他现在好像被钉在了原地,不想离开这里,怕他一跑离吴亦凡就回来了,怕他去看救护车驶向的地方发生了什么却看到吴亦凡被围在人群中央。


也怕,枪声的来源是吴亦凡的枪。


他正处在焦躁之中原地乱转,犹豫着该怎么办的时候一双带着汗的手拉着他就走,没有言语,没有眼神交流。吴磊抬头望望,是吴亦凡熟悉的背影。他喜出望外,想给他一个个大大的拥抱,更想问他发生了什么,可他感觉到吴亦凡周围萦绕的低气压便一个字也没敢说,低着头跟着吴亦凡穿越了大街小巷。


“呼······”吴亦凡把他拽进一个小道里,旁边垃圾桶的气味让人想马上离开这个地方,他却拉着吴磊坐了下来。


“刚才怎么了?”吴磊没顺着他意蹦到他面前。


“我不在的时候有人问你什么吗?”吴亦凡没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地说到。


吴磊摇摇头。


“那就好。”他说了一句,“果然带个小孩儿就是麻烦······”


吴磊听到这话肚子里一股火直冲脑门,刚才他还在担心吴亦凡怎么样了有没有出事,出事了怎么办要怎么做才好,现在他就来嫌弃自己了。


“好啊!我麻烦!”吴磊一冲动话也没过脑子,抬脚就走出了小道。


“小心!”吴亦凡抬手拽住他细细的胳膊,才让他在擦身而过的汽车车轮下捡回一条命。


吴磊大脑当了机,还没反应过来刚才有多危险的时候就被吴亦凡甩开了胳膊。


“二十四小时前可是你要跟着我的,现在这么乱,你一个小孩儿能去哪儿?”


小孩儿刚想跳脚反驳,转脸一看他哥顺着脸庞滑落的汗和泛白的唇顿时也没了言语。


“我······”


“你想走可以啊,你会自卫吗?有钱吃饭吗?过马路会看车吗?”


“凡哥······”


“Leo,你有权力决定走与留,过两天你再来,我就把钱还给你。”


“不是······凡哥,对不起······”小孩儿嗫嚅着,伸出手去勾吴亦凡的手指,“我错了凡哥······别赶我走。”


“别赶我走······凡哥,真的。”小孩儿声音都带了点哭腔,“对了凡哥,给你吃。”他从兜里掏出巧克力,献宝一样放到吴亦凡手心。


吴亦凡叹了口气,回握住吴磊的手。小孩儿就势往他怀里一扑,刚才的惊慌失措和担心疑虑全都在压抑的哭声里释放。吴亦凡摸摸趴在自己肩膀哭泣的小孩儿,把巧克力剥了开来放到了他嘴里。


吴亦凡成功地拿到了钱,没有再被骗,一切都顺理成章地进行着。他带着吴磊去买了几身合适的衣服,带着吴磊去吃大餐,带着吴磊东奔西走。回到小出租屋,他把刚取出来的前拿出几张金额最大的给吴磊折好放进了他贴身的口袋里,嘱咐他千万不要丢了。


吴磊没问他那天发生了什么,他吃着吴亦凡给他买的棉花糖看着吴亦凡靠着窗擦枪,一块小小的布沾着粘腻的液体把枪擦得锃亮。他的靴子上时时扣着匕首,晚上睡觉了就把匕首放在枕头下面。虽是尚还年幼的阶段,为了活命在社会摸打滚爬了一段时间的吴磊早就已经明白看人脸色说话,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心里也有了谱。





6-


三伏天过后红叶慢慢地落了满地,那天早上把裸着上半身睡觉也不盖被子的吴亦凡冻醒以后,他才真正意识到低温要接替燥热了。吴磊搂着他,挂在他身上。小孩儿好像缺乏安全感似的,睡觉都要缠着他。他把吴磊放到一旁,小孩儿睡得安稳而香甜,脸上挂着微微的笑,好像梦里的云都是甜丝丝的棉花糖做的。他起床套了件衣服,站在紧闭的窗户旁抽烟。窗帘时常是拉着的,此时他小心翼翼地拽开一点,让一束月光偷偷溜进了这个小小的出租屋。


总归要给小孩儿找个出路,教他怎么在这个社会上活命。


次年初雪那天迎来了吴磊的十四岁生日,小孩儿模模糊糊记得自己的生日好像是这一天,不过他也不怎么在意,有蛋糕吃就很令他开心了。


“凡哥,有生日礼物吗?”屋子里房门和窗户紧闭还拉着窗帘,本是暗暗的一片却被蛋糕上的火焰照亮了大半。吴亦凡把蛋糕切开了给他吃,蜡烛却还插在上面。


“你想要什么?”吴亦凡托着脸看着他,和刚才看着他闭眼许愿的姿势一样,蜡烛的火光把吴亦凡的眼睛照的亮亮的。


最近没什么活,黑市管得又严,就这一个蛋糕还是从买枪械的钱里抠出来的。


“嗯······”吴磊嘴角还沾着奶油,边往嘴里塞着蛋糕边想。


“我教你开枪吧。”吴亦凡站起来。


“开枪?”


“嗯。”吴亦凡点点头,是时候让小孩儿学会一项保命的本领了。


这一年多以来他不敢放吴磊一个人在家里,没了办法处处带着他让他跟着自己一起为了生活干一桩又一桩见不得人的勾当,虽然吴磊基本上只是躲得远远的等他回来。


这时候的吴磊还不会拒绝人,又或许说他除了吴亦凡让自己离开他以外没法拒绝吴亦凡的任何请求。


为什么当初他让自己离开他的时候他没有离开呢?为什么后来他有了自己活下去的能力也没有再离开他呢?为什么一定要跟他生在一起死在一起呢?后来无数个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的夜晚,吴磊都盯着吴亦凡光裸的后背思考这些问题。


“好······”吴磊其实很犹豫,甚至从心底生出了一股反抗的意味,可是他嘴里还是吐出了这个字。


吴磊十四岁的第一天,学会了开枪。


“对······就是这里······”吴亦凡伏在吴磊身上,两只手握住吴磊的手。


他们把窗户打开一个缝,枪口就卡在缝里。吴磊的眼睛看着准星,枪口对准了一个在雪中踱步的老人。窗帘拉开了半叶,吴磊露出的半张脸旁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就是吴亦凡的脸。


“扣一下这里。”吴亦凡拉住吴磊的手指,“咔”一声子弹上了膛。


“对······”吴亦凡的热气喷在他脸边,吴磊不经常和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臊红了耳朵屏住了呼吸,没有半个字可讲,“别走神。”吴亦凡余光看到他的眼神四处乱瞄,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吴磊立刻回神,挪动枪口紧跟踱步的老人。


吴亦凡压着他的食指使劲,强迫着他按下扳机。


吴磊还不大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砰!”


吴磊出了一身虚汗,预想中的血溅三尺并没有发生。子弹擦过地面驱散了石砖上薄薄的雪打进一片树丛,雪簌簌地被震落,旁边的老人破口大骂。


“学会了么?”吴亦凡关了窗户拉上了窗帘。


吴磊跪坐在地,手里还拿着吴亦凡的枪。他迟疑地点点头,双眼不敢直视吴亦凡。


多年以后吴磊想回去问问那时候的吴亦凡,第一次开枪的时候你会像我一样害怕么?以后的每一次扣动扳机,你会不会跟我一样,感受不到心脏在跳动。


二十三岁的吴亦凡并没有给十四岁的吴磊多愁善感和感到恐慌的机会,大雪埋没了出租房门前的台阶时他带着吴磊去枪杀一个即将送上法庭的犯人和他的律师。吴亦凡买了把新的枪作为新年礼物送给了吴磊,两个人爬上钟楼架好枪后对准了深夜出击的猎物。黑夜光线不好,吴磊强迫着自己聚精会神对准猎物的太阳穴。而吴亦凡好像游刃有余,光线的问题并没有影响到他。


子弹擦破空气没入骨肉,枪声和新年的钟声同时响起,将吴磊的大脑震得嗡嗡作响。


“新年快乐。”


他看见吴亦凡收了枪,迅速卡进琴盒里,大声说了一句什么,但被钟声冲淡,最后在吴磊耳朵里变得像一阵风刮过,什么都没有留下。


很多时候吴磊觉得吴亦凡很陌生,特指吴亦凡面不改色地开枪杀了人后再迅速地把枪放回去拉着他回家,平日里温柔的哥哥到这种时候像浴血的阿修罗王,冷静又沉默,从来不在乎自己杀了人这件事,但令吴磊不可置否的是这样的吴亦凡很吸引他,就像初见那天他端着枪救了自己的命。


哪怕是十五岁的吴磊也这么觉得。每次开枪前他都会偷瞄吴亦凡一样,看着他锋利的下颚线隐藏在枪托旁,他的冰冷与疏离跟着枪响一起射进他的心脏,让他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因果都归结于吴亦凡,好的坏的追根溯源也都是吴亦凡,但心动是他,渴望救赎也是他。





戒烟 [水仙]

[演员吴亦凡×歌手Kris]

激情短打




接到Kris电话的时候吴亦凡坐在小屋子的桌前,开着小台灯在剧本上写写划划。窗外飘着稀稀落落的小雨,滴到落地窗上汇聚成链。无名的夜晚像近半个月来一样没有半点波澜,剧本里的虚幻世界给吴亦凡第二次人生,让他跌倒爬起又坠落。

他说在老地方见。

吴亦凡拿了件大衣披上,关了之前他留的落地窗的小缝隙,家里一片黑暗之后他摸出钥匙开了锁,想了想又把桌子上的烟放进了大衣口袋。

很晚了。街上没什么人,酒吧里连酒鬼也都集体向酒店进发。

Kris站在酒吧的门口搓着胳膊,天已经很凉了,他穿了件短袖和一件衬衫朝吴亦凡招招手。

“进去吧。”吴亦凡收了伞。

“怎么不在里面等?”两个人落了座,吴亦凡叫了杯白水,犹豫了一下没有再给Kris叫一杯可乐。

前一段的新戏杀了青,吴亦凡染成银色的头发没有去打理,在发根长出了新的黑发,稍长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他往后一撩露出光洁的额头,瞥见Kris稍顿了一下,把已经走了的服务员唤了回来。

“一杯可乐。”

其实艺人的生活总有些枯燥乏味的地方,比如说演员要少喝饮品保持身材,歌手要少喝酒保持嗓子的最佳状态。也比如说二者都不能抽烟,不能熏黄了手指和牙齿,不能让歌里都带着呛人的烟草味。

“也没什么,我也刚到。”他喝了一口冰可乐,钻心的凉让他皱了眉。

吴亦凡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在Kris看不见的地方暗自握了握拳。

接下来长久的沉默让吴亦凡眼睁睁看着Kris玻璃杯里的每一个冰块逐渐消融,幻化成一个个小气泡争先恐后地跑到杯顶走向破灭,就像离别那晚整条街的灯都灭了,所有希望散成照不亮夜晚的星,黑黝黝一片让吴亦凡头一次觉得这条路好长好长。

“最近过得怎么样?”当服务员都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的时候吴亦凡开了口,他的嗓子有些哑,和往常一点点的小差别都能在Kris这里放大放大再放大。Kris撇过脸看吴亦凡一眼,酒吧里舒缓的音乐还在不停放着,和平常这里高峰期的音乐完全不同,小提琴声伴着吴亦凡的声音一起流入他的耳蜗,让本来清醒的他变得头脑发昏。

“还好。”他托着脸,“前两天我在这里演出。”

“那挺好的。”吴亦凡看着Kris手臂上的小老虎头出神。

他想到了前一段自己出席品牌活动,与西装配套所打的领带上的老虎。

“好看吗?”Kris给他看了看自己的小老虎头,“新纹的。”

吴亦凡身上仅有的一个纹身是他跟着Kris一起纹的,拗不过脏辫小男孩只好纹了个出厂日期在胳膊上,而Kris纹了吴亦凡微博置顶的Step by step,纹了他画的小翅膀,纹了他的星座。这是第一个,Kris身上不属于吴亦凡的纹身。

好像深夜总能牵扯出一段离别的故事。

吴亦凡敲敲前台的大理石桌面,向服务员要了一杯咖啡。

“白天不用上镜?”

“嗯。”吴亦凡呷了一口咖啡,“这两天琢磨剧本。”

好像一个人走出另一个人的生命就是这么简单。微博搜索不再是他的名字,热搜上是好是坏都不会再打开,特别关注的微博不再提醒,对他的微博关注也只变成了礼貌性互关不让粉丝四处猜测。好像那个人做什么也都不大重要了,不再是记他的行程比记自己的还清楚,不再是记得他每一个航班然后在机场外开车接他回家。

只是,出门前看到朋友圈里他说今晚失眠。

总是有些了解的。

了解到他成为了众矢之的被千夫所指,多少人想要他不停下坠无疾而终,铺天盖地的谩骂与诽谤带着刺砸向他,躲不及也无处躲。曾几何时吴亦凡的房子是Kris的避风港湾,那里有两个人置办的成套的设备,Kris在电脑前改音轨,吴亦凡坐在他旁边背台词,然后两个人坐同一个航班回国演出拍戏。Kris搬出去后那个放设备的房间空了个彻底,吴亦凡只好放进去一张桌子和小台灯,从落地窗看窗外的青草地想起他和Kris在院子的门口带着一只小法斗和一只小泰迪打打闹闹。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是在吴亦凡第一部电影的发布会后台,Kris唱了主题曲,坐在那里弹钢琴是个抒情小王子,后来吴亦凡才知道是个嘻哈小玫瑰。那个时候Kris就对他说。

“男人世界应该在事业上。”

那天他们分手的时候,Kris也这么说。

这条路他们都走得很辛苦,相互扶持着又头破血流磕磕绊绊才一起走上国际。要说懂Kris的还是吴亦凡,他从一开始那一场会面就已经懂了Kris非他池中物,振翅欲飞的鹰又怎么肯甘心当金丝雀呢。

吴亦凡从大衣兜里掏出了烟盒,熟练地拿出一支烟点上。

“少抽点。”

Kris比他更懂长期抽烟会对艺人造成什么危害,最近一段时间的发新歌跑演出让他在人前人后抽烟喝酒的次数越来越多。总是这样辛苦的,如果想达到舍弃了很多东西才换来的目标,总是要比别人辛苦千倍万倍才对得起放下的那些人和事。

抽烟的习惯吴亦凡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了,人总是会选择性忘记一些难过的回忆,比如说分手的日期。大概这个习惯是从那时候养成的,他总是会在他们曾经呆过的房间点上一支烟,很多时候只抽个一两口,然后看着整根烟自己燃烧殆尽,整个房间因为烟头的火光而亮起来,继而又陷入一片黑暗。有一天晚上他敲定了一个重要的剧本,却因为烟灰掉落在“2020年开拍”的字样上差点烧了整个房间。

分手后的情侣再次见面多少会有些尴尬。

吴亦凡手指夹的烟没抽几口被他按灭了,因为不对自己负责也要对旁边坐的这位嘻哈新星负责。

这张脸是他再也熟悉不过的脸,人生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际遇,比如说手机上自带的视频软件会推送他的大火节目,机场车站能看到他的广告,街头能看到粉丝做的应援。但他知道这不是Kris真正想要的,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全都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和大大的舞台上。

“这一段过得怎么样?”吴亦凡问他。

“还······不错。”

听到他这样说,吴亦凡心中就已经了然不是很好。

与国内相比国外要难闯得多,一切归零重新开始,让Kris的名字被各种颜色的皮肤所熟知更是难上加难。吴亦凡想抱抱他,抱抱这具被他照管的鲜活健康如今却略显疲惫的身体,抱抱这个一直在狂奔前进不知停止为何物的灵魂。

但他没有这样做。

Kris静静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好像要洞穿吴亦凡内心所有的想法。

“最近跑演出和电台跑得多了,时间颠倒了过来。”他喝了一口已经没气了的可乐,“这么晚把你叫出来,不好意思。”

“没事。”他把刚想脱口而出的关心都吞咽下肚,悠悠然吐出这两个字。

Kris有一天跑电台的时候在录制棚看到一只华人staff的小京巴,小扁鼻子和他家以前那只法斗一模一样,他抱起来揉揉小京巴过长的毛,想起小法斗和以前的那只小泰迪都被送到了吴亦凡妈妈家去。

其实那段时间是很快乐的,他跟着吴亦凡在家门口的草地上带着肉肉玩,然后又迎来了第二只小狗小法斗,还没来得及取名就因为两个人工作太忙被送走了。

日头正好的时候他喜欢坐在草地上背靠落地窗戴着耳机写词,吴亦凡跟他说话他也听不见,用脚尖踢踢他他才挪个窝。吴亦凡拿着个小毯子给他扑到地下他才挪回去,直到太阳只剩了个血红的影儿他才被肉肉一声又一声的汪汪汪叫回去吃饭,然后在换衣间被吴亦凡扒了裤子握住命.根压在隔板上说裤子脏了要换裤子。

奔波之后短暂的倦怠有时候会让Kris觉得自己掉入了时空黑洞,他站在这一头,吴亦凡站在另一头,他们互相望着对方,做着各自喜欢的事,他们还在一起,伸伸手就能触碰到对方湿热的掌心。

吴亦凡和Kris都承认这是一场和平分手,成年人的世界和独立思考的理性思维中相互贯彻着对对方保持应有的尊重与对自己保持自尊自爱,没有谁抛弃谁一说,只是Kris心里有那么些对不起吴亦凡的意味,也在看到吴亦凡过得如往常一样好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在一起的这些年不仅让他们做到肉体上的完美契合,也让他们做到了精神上的高度匹配。

Kris经历过的吴亦凡也经历过,早些年因为剧本和片方的问题导致电影出纰漏,好好的片子变成让他的努力和为艺术的献身在旁人看来不值一提甚至还要来踩上一脚的不好回忆。一蹴而就这个词谁都不适用,就像Kris做音乐做了十年才走到今天这个虽是千人万人不懂他但却拥有亿人和一人为他欢呼呐喊起立致敬的高度。

他搬走的那天也下了雨,小房间的落地窗开的小缝忘了关,细密的雨滴打到他的电子琴上,湿漉漉一片。吴亦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台词,可别说背了他连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他只听得到Kris找朋友搬东西时叮叮咣咣的声音。

他逃了。

吴亦凡拿着一个墨镜和一盒烟出了门,却没发现那个墨镜是Kris上节目戴过的墨镜。

两个人的生活总是不可避免的有重叠,比如说刚才吴亦凡拿走的Kris的墨镜,也比如说两个人共用过的耳机,再比如说曾经一起喝水的水杯和经常用混的牙刷杯,Kris想了想还是把他们都一股脑地扔了,反正吴亦凡也不会缺买这些的钱。他走之前坐在他们两个曾经一起打游戏的屏幕前,想起来有一丝吴亦凡输了一生气不小心拿手柄砸翻了爆米花桶。

两条平行线一旦相交之后会越分越远。

至少Kris是这么认为的。

他搬走那天吴亦凡夺门而出,他想了想最后关上门后还是把自己的钥匙放在了地毯下面,那个他们谁没带钥匙就会去摸备用钥匙的地方。他其实想切断一切联系,但没想到还是藕断丝连。

比如说今天,在这个雨夜。

整条街都停了电,他睁着疲累却又闭不上的眼睛,头一次在太平洋沿岸失眠了。于是他把那些已封藏进潘多拉魔盒的记忆打开,想起那个人会不会也没有回国而呆在这个北方好莱坞继续和电影里形形色色的人物醉生梦死。

“喂。”

“睡了吗?”

“老地方见吧。”

选在这里办live第一个是因为这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livehouse,第二个大概是出于下意识。那时他刚准备走向国际的时候正逢吴亦凡新电影宣传,忙里偷闲来找自己一次,去和他一起来了这家一起轻松轻松。有时候在家里累了乏了也会拽着吴亦凡开车来这里喝一杯可乐给他哼几句刚想好的旋律,然后跳到吴亦凡背上让他背着自己到车上,在他的背上搂紧他的脖子用快嘴说情话。

不是娇纵和怕得罪,而是一贯的宠爱和本能的退让。有些东西哪怕两个人分开后的多久都不会改变,吴亦凡清晰地认识到。所以当Kris提出在这个雨夜在老地方见时他没有犹豫的就出了门,就像那一晚Kris提了分手后吴亦凡听完Kris的解释后不哭也不闹,不歇斯底里也不强颜欢笑,他只是觉得他们两个都应该对一些东西选择性取舍然后拥有更好的未来,只不过是方式不一样,Kris选择了绝情一些的,而不愿把情啊爱啊放在嘴边的演员吴亦凡选择了放手。

Kris写歌很少把自己过去难过的时光和痛苦的经历写进歌里,说唱比赛里那些练习生千篇一律的歌词他听得腻了烦了不能再评价出个所以然了,他愿意把和吴亦凡度过的那些小日子全都浓缩成一首四分钟的歌,绵绵情意都用他最擅长最喜欢的嘻哈唱给吴亦凡听。

“少喝点儿冰的,以后。”吴亦凡开口,把自己没喝的白水推了过去。

Kris的手指敲打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新剧本敲定了吗?”他问到。

“嗯。”

“什么时候开始拍?”

“还不急,这一段先休息休息。”

“上次那个电影,快上映了吧。”一小绺头发耷拉到了额前,Kris伸手拨到一边。

“是啊,有时间的话记得来看。”

“送我张票?”Kris笑笑。

“行啊,飞机票也给你订好。”

吴亦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

他以为都过去这么久了,很多习惯会久而久之的都改掉,比如说天冷了给习惯穿得薄薄的Kris披件衣服,到酒吧来给自己叫杯白水的同时给Kris叫杯可乐,再比如说每次都把带冰的可乐拿走让服务员再上一杯常温可乐。生活中的细枝末节渗透进了每一条细小的神经,好像都忘了,也好像随时随地都能记起,就像吴亦凡习惯让助理给自己订机票的时候给Kris也订一张,有时候两个人会乘同一个航班然后机场爆满导致好几次走不动路没赶上飞机冲到热搜第一。

“我去趟洗手间。”还是吴亦凡先打破的这个尴尬的局面,多愁善感的夜与前男友见面难免说错几句话。

Kris是一个很纯粹的人,如果有什么东西会阻挡他前进和攀到顶峰他一定不会同意,在音乐上他从来都是狠戾的、锋芒毕露的,就像吴亦凡一样,对待电影的态度会渗透进生命的一个角落。

那晚也是很戏剧性的,整条街的灯都灭了。

那句话不是这样说么,最好的爱是放手。Kris要舍弃那些扰乱他心绪让他没办法全身心投入音乐的东西,吴亦凡会任由着他做自己喜欢的事然后把对他的爱全部寄存在那个小房间里。

“我们分手。”不是疑问句。

“好。”吴亦凡点点头。

“我明天去······你家收拾东西。”

“嗯,再见。”

再见。

吴亦凡在卫生间点燃烟盒里的最后一根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被袅袅上升的烟雾淹没,朦朦胧胧想起那晚。

那个房间里的一丝灰尘他都视若珍宝,哪怕那个屋子已经空空如也,Kris的东西全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新买的桌子椅子。他很多次在那个小房间里点燃一根烟,和烟草一起燃烧的好像是这几年的每一份回忆,让人欲罢不能。

像宇宙星辰看似渺小,实际上它的直径却有几亿公里,细碎的光可以塞满空洞的时光隧道,给人带来无限的希望。

吴亦凡从洗手间的镜子看到Kris从外面进来。

脑后扎的皮筋已经不见了,脏辫散了下来。Kris站到吴亦凡旁边,拿下了他手中的烟放到唇边抽了最后一口。

“戒烟吧。”

便利店还没有关门,如果你孤独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买一颗星。




END.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兵分两路 顶端相见

Gummy Bear

兴奋剂的一个短小平淡的番外 背景为土哈第三季 (我瞎说的别再有第三季了..

好困不想打格式了(๑•́ωก̀๑)



对于嘻哈要从娃娃抓起这件事在林扬和吴亦凡家里一点儿也不是问题。林扬时不时要回学校上课,吴亦凡平常行程多的时候小宝只能交给林扬妈来照顾。




奶奶知道他儿子和儿媳妇说唱搞得风生水起,小宝贝一出生就送给他了一个大金链子,然后被小宝贝拿着就往嘴里送,滴了满身的哈喇子。




林扬没课的时候就去工作室做音乐,今天恰巧奶奶受品牌方邀请出国参加晚宴,林扬就把小宝贝抱到了工作室。




今天如往日一样,吴亦凡在剧组拍新戏,小宝贝找不到妈妈只能跟也还是熊孩子的爸爸一起搞黑怕。




“来,小宝。”林扬把小宝贝抱到电脑桌上,把吴亦凡的新剧照塞到小宝贝手里就戴上耳机自己玩自己的了。




亲不到新鲜妈妈,就隔着屏幕看看新鲜妈妈吧。




小宝贝穿着背带裤,钢铁侠包包里放着爸爸塞的大白兔。他扣出来一颗小心剥开,往爸爸那里挪了挪把糯米纸塞到了爸爸嘴里才心满意足地坐在桌子上一边嚼着大白兔一边扒拉着爸爸的手机冲着妈妈的照片笑呼呼。




林扬忙起来完全屏蔽了外界的一切消息,宝贝儿子从桌子上翻到椅子上再从椅子上蹦到了地下他都不知道。




小宝踮起脚尖用小肉手轻轻点了几个电子琴键,又到旁边把林扬整理好的歌词页子给吹飞了几页,在工作室里摸了几圈摸到了一个遮了大半张脸的大墨镜挂在了脸上。




林扬是在噪音扰的他无法思考,想站起来抱儿子出去活动活动却发现儿子没了的时候才知道噪音是儿子发出来的,小家伙戴着大墨镜和他妈妈去年戴过的小金牌在他椅子旁边又蹦又跳又吵又闹,然而他嘴里吐出来的是他自打出生下来只会舔手指的时候吴亦凡就教他的人声伴奏,时不时swag一下貌似还像模像样。




林扬把小帽子戴到儿子头上,整了整包抱着儿子走了。




“走儿子,咱们今天找妈妈去。”












吴亦凡在剧组吃盒饭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团子向他跑来,而林扬戴着墨镜穿着连帽卫衣站在远处扣手机。




“儿子去找你了。”




吴亦凡的手机震了一下,上面是林扬发来的微信。




“妈!——妈!——”




小宝贝走路有点不稳,跑到吴亦凡旁边一下子摔进妈妈软软的怀抱。吴亦凡拧了一下小宝贝白玉一样的脸,肉嘟嘟的像个小汤圆。




“吃饭了没?”




剧组在拍爆破的戏份,他身上本是华丽的礼服被故意搞得破破烂烂又布满灰尘,连白皙的脸庞上变得一片灰。他擦了擦手,把儿子抱到了腿上。




小宝贝摇摇头,又捂捂肚子。




“林扬是不是又虐待你?”吴亦凡看了一眼依旧站在远处的林扬。




吴亦凡在小宝贝面前喜欢直呼林扬大名,然后被林扬听见了又一顿调教。




小宝贝点点头,伸着手想让妈妈抱抱。




“走,带你吃东西去。”




林扬看着吴亦凡抱着小宝走到餐车旁,拿了薯条喂小宝吃,旁边没什么人,林扬推了推墨镜走到了母子旁边。




“我下午得带着小宝回学校一趟。”林扬拿了根薯条塞到吴亦凡嘴里。




林扬马上毕业了,各种考试还有论文让他忙得不可开交,上午好不容易抽出点空让他忙会儿音乐。




“你下午考试吧?”吴亦凡问到。




小宝拿了吴亦凡的手机,把林扬的包拽到前面来拿出了耳机,学着林扬的样子把耳机戴到头上,然后让吴亦凡给点开了林扬去年拍的mv。




别的小孩儿小时候看托马斯小火车长大,吴亦凡和林扬的小孩儿听着自己爸妈的黑怕音乐长大。




小宝在吴亦凡怀里晃来晃去,吴亦凡看着自己脏脏的戏服索性把小宝放了下来。小宝有点站不稳,扒着桌子够薯条吃,小脚还踩了一下林扬跟吴亦凡一个系列的鞋,林扬呲牙咧嘴地看了一眼毫不知情的小宝,揉了一下他头上柔软的小短发。




“没事儿,让他呆保安室去。”




吴亦凡一挑眉太阳穴一跳。




“小宝还是放我这儿吧,你考完试赶紧过来。”吴亦凡把小宝的钢铁侠小背包打开,从餐车上拿了几个巧克力塞到小宝包里。




“哎,说正经的。”林扬靠近了点儿,手肘碰碰吴亦凡的胳膊,“小宝生日怎么过啊。”




两个月以后是小宝的一岁生日,林扬也要结束学业了。




“还不知道那天有没有行程安排。”吴亦凡从林扬兜里掏出他的手机看看日历。




“节目什么时候开始录啊?”林扬凑到吴亦凡身后跟吴亦凡一起看日历。林扬有个习惯,就是让吴亦凡把每天的行程都给他发过来然后记到日历上。




“还不知道呢,估计也就等着电影杀青了。”




“哦······那快到了。”林扬指指日历上一个日期,“今年海选你们还负责吗?”




“怎么,你还想参加啊?”吴亦凡歪头看看身后的林扬笑了一下,“大冠军?”




那年林扬一路披荆斩棘未留下遗憾,为吴亦凡抱冠军而归。第一季功成名就,一时大火,不少品牌方和音乐人都搭上了林扬这条线,但林扬突然说要闭关,除了和几个知名的音乐人合作了几首歌以外便再无音讯。林扬消失的那一年时间里,大多数人拍到他都是在学校,但他露面的次数不多,寥寥而已。




那一年,他们两个人有了小宝,小宝在吴亦凡肚子里一天天长大,林扬便推掉了几乎所有工作,一有时间就往吴亦凡那儿跑,照顾他起居直到小宝出生。




小宝刚出生没多久吴亦凡就去参加了第二季的录制,林扬本来不住宿舍,却在小宝出生后花了钱找了人住了半年单人间宿舍。还好小宝不是爱闹腾的宝宝,林扬没课了就带他去工作室做歌,有课了就让小宝呆一会儿宿舍把手机塞给他让他循环播放爸爸妈妈的mv或者让他妈过来带小宝出去玩。




林扬摇了摇头,嘴唇轻吻吴亦凡脖后露出来的一点皮肤。




“去年北美赛区我们负责的,今年估计也会挑一两个地方,可能······”




“吴亦凡!”那边导演组叫了吴亦凡准备开工。




“来了!”他回头应了一下。




“那我先带小宝走了。”林扬把小宝的耳机拔了,把手机还给了吴亦凡。




“嗯。”




林扬把小宝一下子抱了起来,“走了小宝。”




小宝在林扬身上扭来扭去,扭到吴亦凡旁边抱着吴亦凡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小宝乖啊。”吴亦凡也亲了一口小宝肉嘟嘟软软的小脸,看着他大大的眼睛又不想让林扬带他走了。




“妈妈,再见。”




小宝还不会说几句话,磕磕巴巴的在吴亦凡耳边跟他道别。




“有事儿给我打电话。”林扬从兜里掏了掏,掏出一袋给小宝买的小熊软糖递给吴亦凡,“给你留的。”




吴亦凡接过去,却被林扬拉住手往怀里一拽。




“我也想要Goodbye kiss。”




“嘚瑟。”




吴亦凡看了看旁边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蜻蜓点水般的仰起头在林扬唇上一吻。




“行了,我们走了。”林扬抱紧小宝,小宝冲吴亦凡一挥手。




两天后节目组发出公告,今年的海选北美赛区的比赛在温哥华举办,而制作人将亲临现场。




“啧。”林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放着背到一半的英语演讲稿。




小宝坐在一旁的地毯上,周围放着一堆小玩具和娃娃,此时他正咬着手指饼干看漫画书,旁边还摆着钢铁侠和美国队长的手办。




“小宝。”




林扬放下手机拨开玩具坐到小宝对面。




小宝看了一眼他想要把刚刚自己没吃完的手指饼干给他吃,手在半空的时候就被林扬拿了过来放到了嘴里。




林扬两只手托着脸,小宝也学他两只手托着脸,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




“过几天爸爸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妈妈?”




“我们就离开妈妈两三天,到那边以后妈妈会来找我们的。”




也不知道小宝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点了点头继续看漫画了。




当超级奶爸林扬裹得严严实实拿着大包小包出现在去温哥华的机场时被粉丝阵仗吓了一跳,俨然是他太久没出现一有航班粉丝都跟了过来。




“对不住了姑娘们,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他把帽子往下压压,抱紧小宝走了vip才没让粉丝拍到。




下飞机以后林扬妈开着车来接了两个人,小宝坐在林扬腿上跟吴亦凡视频。




“我们说好了哦,不能告诉妈妈。”小宝还记得爸爸临行前跟他说的话,“不然就没有小熊软糖吃了。”




“小宝在干嘛呢?爸爸带你出去玩了吗?”吴亦凡看到小宝照进去的林扬的短袖。




小宝表达能力欠缺,咿咿呀呀哼了几句摇了摇头。




“过两天我就回家了,回家给宝贝过生日啊。”吴亦凡摸摸手机屏里小宝肉嘟嘟的脸。




小宝点点头,还想开口再咿咿呀呀一下就被林扬夺走了手机。




“是不是后天杀青啊?”林扬看着屏幕里吴亦凡稍显疲累的脸。




“嗯。”吴亦凡揉揉眼睛。




“手上脏,别乱揉。”林扬看到吴亦凡手上还粘着已经干涸了的泥土。




“小宝生日怎么过啊?”吴亦打了个哈欠。




“又通宵拍戏了?”




“嗯。”




“小宝生日那天要录节目吧,不然等你回来了再过。”




吴亦凡闭眼思索了一下。




“也行。”




杀青那天吴亦凡参加完了杀青宴就直接回了家,房子里空荡荡的像是几天没有住过。忙起来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细想一下他和林扬也好几天没见面了,中间只有和小宝惯例的一天一视频。杀青宴上他被导演灌了酒,从床头柜里摸出了小宝的小熊软糖嚼了一会儿还没等全部融化就直接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吴亦凡坐上了飞往加拿大的飞机,睡眠不足导致他迷迷糊糊的差点又撞到门框上。




林扬站在篮球馆里看着小姑娘们发的预览图眉头皱了一下,篮球嘭一声落下跑了好远,小宝迈着小步子歪歪扭扭地走到篮球边把篮球抱了起来嘭一声又砸向地面又滚回林扬脚边。林扬坐在地下歇了一会儿以后抱着小宝就离开了篮球馆,走到学校大门口,林扬看着温斯顿爵士丘吉尔中学的大门亲了一口小宝。




“思格今天一岁了,以后要成为像妈妈一样优秀的人,听见了没?”




吴亦凡和林扬很少叫小宝的大名,小宝的大名一出现必定是庄重严肃的场合。此时小宝也严肃的皱起了眉,睁着大眼睛庄重的对林扬点了点头。




林扬看着他一脸正经觉得可爱异常,笑了笑摸了摸儿子的头带他去了停车场,然而车驶向的地方正是第三季北美赛区的录制现场。




“还记不记得爸爸教你的?”




林扬在候场区给小宝戴上吴亦凡去年戴的像个小金牌一样的大金链子,再给小宝戴上个大墨镜,遮住了小宝酷似吴亦凡的大半张脸。小宝好奇地扣着裤子上的拉环,外套掉了半边肩都不知道。




林扬给他把外套拽了上去,又把他小球鞋上散了的鞋带系紧。




“上场了不要啃指头,听那边的叔叔安排。”林扬指指那边对台本的车澈。“爸爸在这边等你,结束了我们就和妈妈一起买小熊软糖吃。”




小宝的墨镜遮住了他的大眼睛,他搂着林扬亲了一口以后就被抱到了海选区。




刚一岁的小宝还不会说什么,站在原地四处张望,一会儿看看等候区的林扬一会儿看看场内四处闪烁的闪光灯。然而林扬帽子口罩一个不缺,生怕被人认出来又惹出什么波澜。




小宝看不见妈妈只能百无聊赖地蹲在原地啃手指头,摸摸宽大上衣的兜兜还有爸爸放进去的一颗大白兔。他无视了旁边对他狂拍的摄像机自顾自的剥糖吃,像一颗奶白的糯米团子。




“这位选手······”




没有林扬帮他吃糯米纸,小宝就只能把糯米纸攥在手里。他抬起头,隔着墨镜和吴亦凡大眼瞪小眼。




然而旁边的林扬紧张的恨不得把栏杆都给掀翻。




“我叫、思格。”




小宝先照着林扬说得在吴亦凡面前来了个自我介绍,还好朔囫囵了。他想着爸爸教他的动作,蹦来蹦去又跳来跳去,嘴里还时不时呦呦几句,多的是自己忘的一干二净然后现场的freestyle,咿咿呀呀凑成了完整的表演。




他最后一个动作swag没站稳,一个屁股蹲坐到了地下,吴亦凡下意识伸手去抱,小宝也张开了双臂想让香香的妈妈抱抱,天知道他有多想妈妈,只能看屏幕而不能亲亲妈妈实在是太煎熬了。




一旁的车澈看到这一幕让摄影组关闭了所有摄影机,吴亦凡也终于半蹲抱住了小宝。




他看向观众席,看到那个全副武装的人隔空对他比了个心。对于这个惊喜,他甚至没感到意外。和林扬在一起了两年,惊喜太多让他早已习惯。




他笑笑,在小宝耳边轻声说道:“小宝,生日快乐。”




“妈妈,我、我们去买小熊、软、软糖!”




End



小宝取名来自 @七友  叫思格是因为skr.. 理科生的浪漫逻辑

高三的时候班里的角落坐了一个转学生 下课了能撩他长卫衣下的制服裙 放学了能约他到操场转圈圈 体育课看他坐在体育馆旁边撩头发 大课间要请他喝汽水 吃便当要把兔子饭团夹给他 早餐要给他带一瓶牛奶
流氓也好变态也罢 逼他头发长长 扎小辫子 涂蓝白指甲油 他眼睛大大 时不时撒个娇卖个嗲自己还不知道 喜欢他细腰细脚踝 white breast and flat butt   sweaty neck and coolish skin  过分漂亮
可能就是让人看了想毁灭想搞坏 让他哭 让他叫爸爸 想将他顶穿 看着空荡荡的校服被灌满的小腹撑起 扯掉他耳钉 看他手脚发软还要红着脸推开我不让我进去的场景一幕幕上演着 他柔软白皙的脸上被射上seminal fluid  满脸委屈羞耻还要将我手指上的semen一点点舔进嘴里 一滴都不能剩下哦 别哭啦 不够爽吗
高考前他艺术生单招走了 我再也没见过他

兴奋剂

[Underground Rapper × Star Producer]

*ABO

*Secret歌词来自 @かわちやん  原创勿喷勿盗

『相遇』

『暂时标记』

『标记』

『与你』

『惊喜』

 

扒出来这篇文把最后两章补了 土哈第一季的时候写的 经历了一年发生了很多变化 所以可能会有个别地方戳雷 唯一不变的地方是本文仍是大型无脑小白文现场 介意慎 在第二季播出前发出来了 希望第二季大家能继续给吴制作人撑腰


更新一个番外

『Gummy Bear』

我喜欢他这个年纪的一切 偷尝禁果 嘴边的一支烟 缱绻 遗憾 苦涩 是被恋人吻过的小窃喜 是后知后觉的喜欢 是脚尖碰脚尖的小开心 是夜下水边的悄悄话 好像在这个年纪发生过的一切都可以放在肚子里忘掉或者变成一段可以笑着叹息的回忆 如果再来一遍的话也不会后悔哪怕壁炉前泪眼婆娑 可以在月下唱歌跳舞 可以无理取闹握手言和 可以和你一起踏过绿草地游过冰冷的水沐浴过温暖的日光 哪怕再次听到离别的汽笛声与Later 回到1983年17岁的夏天 谈一场无始无终的恋爱吧 再听一听北意大利海岸的浪潮敲打雕塑的声音 再看一眼从美国飞到意大利的白鸽
我能点播一首 今夜无人入眠 吗

🔞

[吴磊×吴亦凡]

*dirty talk有/伪S.M/ABO/羞耻向/慎点

短打一发完 清空黄色废料 开车一时爽修改火葬场 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写这种人设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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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could be your baby tonight.」
「I will be pregnant with your child tonight.」

Lo, light of my life, fire of my loins. My sin, my soul.

Lo-lee-ta: the tip of the tongue taking a trip of three steps down the palate to tap, at three, on the teeth. Lo. Lee. Ta.
He was Lo, plain Lo, in the morning, standing four feet ten in one sock. He was Lola in slacks. He was Dolly at school. He  was Dolores on the dotted line. But in my arms he was always Lolita.


Topple me down from your sky forty stories high, shining like a god.

Hey my lo.Hey.